第1章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城外乱葬岗边上，一座孤坟，碑上刻着"沈门姜氏"四个字，没有生卒年月，没有谥号，什么都没有。
沈惊寒跪在坟前，膝盖陷进雪里，积了厚厚一层。
四十九天了。他在坟旁搭了个草棚，日日来此跪坐，从天亮坐到天黑。侍女送来的饭食他只扒两口就放下，水也喝得极少。
他看着碑上那四个字，想起她活着的时候，连名字都快没人叫了。嫁进沈家那天起，她就是"世子妃"，后来是"侯夫人"，再后来是"罪眷"。
没有人叫她姜挽宁。
他也没有。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碑上，落在她坟头那棵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枯草上。他伸出手想去拔，手冻得发僵，没拔动。
他笑了一下。
"姜挽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叫你名字，你听见了吗？"
没人回答。雪很大，风很冷，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和一座坟。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又来了。四十九天，他经常梦到同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在骨头上——
——以下是他记得的每一件事。
新婚夜，红烛高照，盖头掀开，她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世家女子教养出来的矜持，也带着一点点新嫁**羞怯。
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早些歇息"，然后去了书房。
那一夜，她在喜床上坐到天亮。侍女第二天收拾床铺时，发现喜帕上连褶皱都没有。
他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但那时他不在乎。
婚后三个月，苏映雪进了府。
成亲后的第三个月，苏映雪以侧室之礼进了沈家的门。他心里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加上苏家当年救过沈母一命的恩情，他觉得自己该给她一个名分。
他对姜挽宁说："你只是沈家的当家主母，别越界。"
她站在正厅中央，脊背挺直，面色如常。他以为她不难过。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内室吐了血，侍女吓得要去请大夫，被她拦住了。
"别惊动旁人"，她说，"不值当。"
成亲第二年，她有了身孕。他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心全在苏映雪身上，连她晨吐消瘦都没留意。
有一日，她去给婆母买香料，路上被人潮冲撞，摔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