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蹲下来，开始剁猪草。手冻得没什么知觉了，她就把手放在嘴边哈口气，接着干。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肉香一阵阵飘出来。招娣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噜地叫。
她想起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生了弟弟。
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重男轻女”。她只知道，自从弟弟出生，家里的饭桌上，肉都放在弟弟那边；新衣服都是给弟弟买的，她穿的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爷爷***笑容，只在看到弟弟的时候才会出现。
“赔钱货。”
她不止一次听到奶奶跟邻居这样说她。
“养个丫头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辛辛苦苦养大，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她不知道什么叫“赔钱货”。她只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喂猪、砍柴、做饭、带弟弟，她比村里任何一个孩子都勤快，可她永远换不来奶奶一个笑脸。
这叫什么呢？
她后来才知道，这叫“命”。
一个女孩子的命。
二、书
招娣八岁那年，村里的小学开学了。
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进去，眼睛里全是羡慕。
“爹，我想上学。”那天晚上，她鼓起勇气，跟***说。
***正抽烟，听她这么一说，皱了皱眉，没接话。
张桂兰先开口了：“上什么学？一个丫头片子，认识几个字就行了，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

“你弟弟将来要上学，那是要考大学的，学费多贵你知道吗？家里哪有钱供你？你明年就九岁了，能干活了，去镇上找个厂子打工，一个月挣几百块钱，贴补家用，那才是正经。”
招娣看向她爹。
***避开她的目光，低着头抽烟，一句话没说。
招娣又看向**。
王芳抱着弟弟，正在喂奶，头都没抬。
招娣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子。那是杂物间改的，堆着粮食和农具，她的床就在角落里，硬邦邦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褥子。
她坐在床边，没哭。
她很久没哭过了。
她知道，哭没有用。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眼泪在**不值钱，就跟她这个人一样，不值钱。
可她还是想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