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末班车上的老**
苏晓帮老**送毕业证，是在一个周三。
她请了假。入职三年第一次请事假，理由写的是"送东西"。主管回了两个字：批准。
苏晓到火车站的时候，老**已经等在出站口了。
鬼不用坐车，比活人快。
她穿着碎花衬衫站在那里，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影子很淡，像滴在水里的墨。
苏晓看了眼手机。导航说往前走，第三个巷子。
老**跟在她旁边，飘着。偶尔纸条飘过来，上面写着"左拐""直走"。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居民楼。六楼，没电梯。
爬到四楼的时候，苏晓扶着栏杆喘了口气。老**飘在她旁边，纸条上写：[年纪轻轻，体力不行。]
苏晓气笑了。
"我天天加班到十一点，能有力气爬楼已经不错了。"
老**看了她一眼。纸条上多了几个字。
[那也得吃饭。]
苏晓没回话。她想起自己早上就喝了一杯速溶咖啡。

开门的是个男孩。
穿着蓝白校服，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
"你找谁。"
苏晓从包里把红本本递过去。
"陈晓阳？"
"嗯。"
"***让我给你的。"
男孩愣住。他低头看着那个毕业证，没有接。
"你是谁。"
"我是……***认识的人。"
男孩接过毕业证，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一个老**搂着一个小孩，小孩戴着红领巾，笑得没心没肺。
男孩的手指僵住了。
"这照片我找了好久。"
苏晓没说话。
"她怎么给你的。"
苏晓顿了顿。
"她自己送来的。"
男孩抬起头。苏晓看到他的眼眶红了半边，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大概觉得哭是丢脸的事。
"你跟她说。"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就说我考上一本了。"
"好。"
"还有。"
男孩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苏晓手里。
是个校徽。上面印着市一中的字样。
"这是她当年缝我衣服上的。高考那天我想戴着，找不着了。后来才发现在她缝纫机抽屉里。"
苏晓攥着校徽。
眼镜发烫。
老**的纸条飘过来，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潦草。
[告诉阳阳，奶奶看见了。]
苏晓没有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