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无蹄

’。我不敢进去，只放下水就走了。”
沈砚问：“你看见人了吗？”
刘妈妈摇头：“门关着。”
“听见几句？”
“就这一句。反复念了三遍。”
韩直忍不住道：“死人不能念词。如此说来，三更前后他尚活着？”
沈砚拿起西边那支红烛，淡淡道：“未必。”
他让人把祠堂门窗关好，点燃一支同样粗细的新烛，又把它放在供桌西侧。风从破窗处漏进来，烛火被吹向南，烛泪却应滴在南侧。可卢藏春供桌上的烛泪全在北侧，说明那支烛原先不是放在此处，而是从别的屋里移来的。
更怪的是，西烛中间接过一段旧蜡。外头看是一支，里头却是两截拼成。
沈砚说：“有人想让我们相信，这支烛从二更一直烧到五更。可他忘了，烛泪有方向，蜡骨有年岁。”
卢承望脸色变白：“大人的意思是，我爹死得更早？”
“至少在大雪铺平院子之前。”
沈砚把焦线装入纸包，又吩咐衙役：“封卢家暖阁、账房、库房。昨夜在卢家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3 会说话的鸟
卢家暖阁在祠堂后面，平日用来待客。屋里有炭盆，炭灰尚温，地上铺着厚毡，靠窗处散着几粒稻壳。
沈砚刚踏进去，就看见墙角有一道拖痕。拖痕极浅，从毡边一直到后窗下。窗外连着祠堂侧廊，廊上积雪被屋檐挡住，只薄薄一层，确能行人。
韩直蹲下摸了摸：“大人，尸身恐怕先在这里受伤，再被拖去祠堂。”
“为何要多此一举？”
“为造神怪。”
沈砚没答，只看向炭盆旁一张矮几。几上有茶盏两只，其中一盏口沿有血丝，另一盏茶水冻成薄冰。茶盘底下压着半张当票，号码被撕去，只剩“寒衣铺旧押”四字。
卢家的账房杜槐被叫来时，手里还抱着算盘。
杜槐四十上下，面相温和，左腿微跛，说话滴水不漏：“老爷昨晚在暖阁见过二少爷，又见过皮货匠裴七。小人只在酉时送过账本，之后便回账房睡了。”
卢承望立刻叫屈：“我与父亲不过争了几句家产。半个青川县都知道，我爹舍不得放权，可我再糊涂，也不会杀父。”
沈砚问杜槐：“卢藏春昨夜为何要守祠堂？”
杜槐垂眼：“年关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