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诊楼和骨科住院部隔着两栋楼。他“路过”到这里，需要绕一个大弯。但他表情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深看着沈默，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
“沈医生，”顾深先开口，“谢谢你昨晚救我。”
“职责所在。”
“不只是这个，”顾深顿了顿，“谢谢你照顾她们。”
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她们是我——”他停住了，“是我见过的病人家属。照顾是应该的。”
这个停顿太长了。长到让人不得不多想。
顾深笑了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沈默转向我：“我下午还有手术，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小意身上。小意正在研究石膏上的签名，没注意到他。
“林知夏，”他说，声音很轻，“她长得很像你。”
我愣了一下。
“但眉毛像我。”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甜豆浆，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妈妈，沈叔叔说什么？”
“没什么。”
“哦。”她低下头，继续研究石膏，“妈妈，沈叔叔明天真的还会来吗？”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才轻声说：“也许吧。”
顾深住院第三天，能坐起来吃饭了。我喂他喝粥，小意在旁边摆弄贴纸本。
“妈妈，”她忽然抬头，“沈叔叔今天来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三天了，沈默没再出现。术前告知书是他送来的，药是他放的，小笼包是他买的——然后就像蒸发了。
“不来。”
“为什么？”
“他忙。”
小意低下头，明显不高兴。顾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下午，我去买水果，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我，正在看科室分布图。那个背影我太熟悉了。
沈默。
“沈医生，”我在离他两步远的距离停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查房。”
“这是骨科住院部，你是急诊的。”
“我知道。”
“那你查什么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我身后：“顾深住多久了？”
“一周左右。”
“他——”沈默顿了顿，“他住在你心里多久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