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敬山，是许长庚的儿子。
他终于知道，这套县志为什么会被送到他手里了。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的。有人想让他发现县志的秘密，想让他帮着，把被篡改的历史改回来。
可他不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他以为自己是在还原真相，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踏入了一场用笔墨定生死的博弈。
走出纪念馆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护城河水泛着浑浊的铁灰色，像泡烂的旧纸浆。苏晚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陈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砚秋看着河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找到许敬山，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金陵的这一夜，有人进了他的修复室，打开了保险柜，再次动了那套县志。一场更大的灾难，已经在酝酿了。
第三章 消失的暴发户
从河清县回到金陵，陈砚秋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里，整整一天。
他一遍遍地翻着县志，指尖划过每一页纸，每一个字。师父教了他一辈子，说纸墨是死的，人是活的，修复师要做的，是让死的纸墨说出活的真相。可现在，纸墨活了，它能自己改**相，甚至能改写人的生死。
傍晚的时候，徒弟李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和刚泡好的浓茶，小心翼翼放在修复台上：“师父，您一天没吃饭了，吃点东西吧。师母刚才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我没敢说您去河清县了。”
陈砚秋没动，抬眼看向李想：“小李，你听过许长庚这个名字吗？”
李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许长庚？河清县的**烈士啊，之前您去河清县，我还特意查了，地下党英雄，被叛徒出卖牺牲的，挺有名的。”
陈砚秋的心脏猛地一沉。
连李想的记忆都被改写了。他是金陵人，从没去过河清县，和许长庚的事没有半点关系，可他的记忆，已经被改写后的历史完全覆盖了。
只有和这套县志有直接关联的人——他这个修复者，苏晚这个县志记录人物的直系亲属，周默这个全程接触过县志的人，才能记住历史原本的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晚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苏晚急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陈老师！出事了！**不见了！”
“**是谁？”陈砚秋皱起眉。
“张怀安的孙子！就是当年出卖许长庚的那个叛徒张怀安的孙子！”苏晚的声音都在抖，“昨天还在县里横着走的暴发户，今天突然就没了！他的房子、公司、车，全变成别人的了！我问遍了县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记得有**这个人！就好像……他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陈砚秋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翻开县志第三册，翻到张怀安的那一页。昨天他修复许长庚记录的时候，张怀安的记录还是：“张怀安，河清县人，**三十五年出卖地下党同志，叛徒，***被公审处决。”
可现在，这一页的内容，被人篡改了。
新的记录写着：“张怀安，河清县人，**三十一年加入中****，地下党功臣，***任河清县副县长，1978年病逝，善终。”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墨，改得天衣无缝。
有人在他离开之后，进了他的修复室，动了这套县志，篡改了张怀安的记录。
陈砚秋猛地看向监控显示器。修复室的监控是他特意装的，360度无死角，24小时录像，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可他点开监控回放，从他离开金陵到回来的二十四个小时，监控画面一片空白，像被人直接关掉了电源，可监控的插线，从来没有拔下来过。
他立刻想起了周默。那个唯唯诺诺的干事，送书那天进过修复室，偷偷配了钥匙，复制了保险柜的密码，绝对是他。
“陈老师？陈老师您在听吗？”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现在县里已经乱了，有好几家人在***门口闹，说自己的亲戚不见了，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亲戚！是不是又有人改县志了？”
“是。”陈砚秋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张怀安的记录被改了，从叛徒变成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