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慌不择路的声音：“陈、陈老师！出事了！我们县烈士纪念馆，今早开馆突然多了个叫许长庚的烈士，牌位、档案全齐了，可我们所有人都记得，他是县志里的头号汉奸啊！现在省里的档案也全是他的烈士记录，就好像……他从来就不是汉奸一样！”
陈砚秋拿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瞬间拔高。
“只有我记得他是汉奸！我问别人，他们都说我疯了！”周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老师，是不是我真的疯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变了？”
陈砚秋挂了电话，脑子一片空白。他冲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那本县志，第三册人物志里，他刚刚修复好的许长庚的记录，清清楚楚写着他是地下党英雄，是烈士。
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终于砸进了他的脑子里：他修复了县志里的文字，现实里的历史，真的跟着变了。
不可能。他做了十年修复，天天和纸墨打交道，纸墨就是纸墨，怎么可能改写现实？
为了验证这个念头，他翻到县志地理志的最后一页，里面记录着河清县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叫“忠义巷”，***改名叫“**巷”，早已废弃。他拿起笔，用原墨在后面补了一句：“忠义巷地名沿用至今，未作更改。”
补完之后，他立刻给河清县烈士纪念馆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姑娘，声音清脆，正是苏晚。他报了身份，问她：“请问你们纪念馆附近，有没有一条叫忠义巷的巷子？”
“有啊。”苏晚的声音理所当然，“就在纪念馆后面，老巷子了，一直叫忠义巷，没改过名。”
陈砚秋的心脏，狠狠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他连夜开车往河清县赶。金陵到河清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两个半小时，凌晨一点多就冲进了河清县县城。纪念馆后面的老巷口，石碑上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大字：忠义巷。
他站在巷口，冷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是真的。县志里的笔墨，真的能改写现实。
他给苏晚打了电话，说自己是来查许长庚事迹的，苏晚很快就赶了过来，手里拿着纪念馆的钥匙，扎着马尾，眼睛亮得惊人，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陈老师，您也是为了许长庚的事来的？”苏晚打开纪念馆大门，声音压得很低，“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在这工作三年了，烈士名录里从来没有许长庚这个人，可今早一来，他的牌位就在这了，所有档案天衣无缝，就像他一直都在一样。”
陈砚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除了周默，还有第二个人，记得原本的历史。
“还有我同事吴佳佳，她也觉得不对劲。”苏晚压低声音，“她今早跟我说，她明明记得许长庚是汉奸，可翻遍所有档案，全是他的烈士事迹，她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陈砚秋跟着她走进纪念馆，烈士名录的墙上，许长庚的名字、照片、生平事迹一应俱全。苏晚翻出档案柜里的资料，从**地下党档案到***的烈士认定文件，全都是许长庚是英雄的记录，没有半分破绽。
“我爷爷叫苏明远，是当年河清县地下党的负责人。”苏晚拿出一个泛黄的日记本，“我从小就看我爷爷的日记，里面明明写过许长庚是汉奸，可我昨天翻了一整晚，相关的内容全没了，纸页完好无损，连撕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我爷爷当年什么都没写一样。”
陈砚秋接过日记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几页纸被人用揭层法处理过，把写了字的表层纸揭掉，留下了底层的空白纸，手法和篡改县志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终于彻底信了。
他把县志的事，还有自己修复许长庚记录、改动忠义巷地名的事，全都告诉了苏晚。苏晚听得目瞪口呆，却没有觉得他疯了，反而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爷爷说过，历史是写在纸上的，纸被改了，历史就没了根。陈老师，这套县志，现在就在你手里？”
“在。”陈砚秋点了点头。
“那改县志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把烈士改成汉奸？”
陈砚秋想起了捐县志的人，原县志办主任许敬山。许长庚，许敬山。他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