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两点，外卖员陈野接到一单三百八十八元的配送，地址却是三年前已经拆除的仁安旧医院。顾客备注只有一句：别让骑手看见你活着。陈野送达后，系统提示订单已签收，签收人头像竟是他自己。更可怕的是，下一单开始，他送的每一份外卖，都指向一个该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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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三分，陈野的手机响了一声。
“您有新的配送订单，预计收入388元。”
他刚把电动车停在桥洞下，雨水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滴。这个点，整条城南高架底下只剩货车呼啸声，连**摊都收了。
388元。
陈野盯着屏幕两秒，手指已经先于脑子点了接单。
母亲今晚刚进抢救室，医院催缴的短信还躺在通知栏里。他跑了十六个小时，腿像灌了铅，可这单钱够他买两天药。
商家名叫：夜航厨房。
取餐点距离他一百米。
陈野抬头，看见桥洞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白色餐车。车灯没开，雨幕里只亮着一块蓝色电子屏。
夜航厨房。
他心里一紧。
这条路他跑了两年，从没见过这里有餐车。
手机震动，商家已出餐。
陈野走过去，餐车窗口里伸出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把一个密封餐盒递给他。
他下意识问：“送哪儿？”
白手套没回答。
手机导航自己跳了出来。
收货地址：仁安医院住院部十三楼，1307病房。
陈野后背发凉。
仁安医院三年前发生火灾，后来整栋楼拆了，现在那片地是围起来的荒地。
他想取消订单，页面却变成灰色。
备注栏缓慢弹出一行字：
别让骑手看见你活着。
雨突然大了。
陈野看着倒计时：29分59秒。
超时罚款：2000元。
他骂了一句，把餐盒塞进配送箱，拧动车把冲进雨里。
二十分钟后，他停在仁安旧址外。
围挡不见了。
荒地中央，一栋十三层医院大楼完完整整地立着，走廊灯一层层亮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门口保安亭里坐着个老头，穿着旧式制服，胸牌上印着“仁安医院”。
老头抬头看他，咧嘴一笑。
“陈野，又是你啊。”
陈野刹车的手猛地一抖。
“你认识我？”
老头把登记簿推出来，指了指最下面一行。
三年前，7月14日，23:48。
来访人：陈野。
事由：送餐。
陈野喉咙发干：“我没来过。”
老头笑得更深。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电梯停在一楼，门自己打开。
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夜间送餐请走十三楼。
陈野不想进去。
可手机倒计时只剩六分钟，罚款金额又跳了一下。
超时后果：不止罚款。
他僵在雨里。
下一秒，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短信：费用再不到位，只能暂停进口药。
陈野咬牙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一张苍白、湿透、疲惫的脸。
可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外卖员。
同样的黄黑色工服，同样的头盔，同样的配送箱。
那人低着头，头盔下滴着黑红色的水。
陈野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三楼。
走廊尽头，1307病房门虚掩着。
手机提示：距离送达点3米。
陈野推门进去。
病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外卖服，头盔戴得严严实实，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床头柜旁边夹着一条被烧黑的患者腕带，号码也是1307，名字那一栏只剩一个“乔”字。
陈野没敢细看，把餐盒放到床头柜。
“**，外卖到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退后一步，手机自动弹出签收页面。
“订单已签收。”
签收人：陈野。
头像是他三年前***上的照片。
陈野头皮炸开。
床上的外卖员缓缓抬手，摘下头盔。
头盔里没有脸。
只有一团烧焦的黑肉，胸口挂着一块融化一半的工牌。
工牌上写着：陈野。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
“夜航审判，第十三单已启动。”
而这时，床头柜上的餐盒自己打开。
里面没有饭菜。
只有一张旧医院值班表，血红色圆珠笔圈着一个名字：
周启明。
屏幕底部又浮出一行小字。
第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