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成。
2
陈野是从医院废墟外摔出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下楼，也不知道那栋大楼什么时候又变回了荒地。
雨停了。
东方泛起灰白。
他躺在泥水里，配送箱翻倒在一边，手机屏幕碎了一道细纹。
订单记录里，昨晚那单还在。
收入388元已到账。
备注变了：
第十三单，第一环完成。
陈野盯着那行字，胸口一阵阵发冷。
他冲回租住的城中村，洗了三遍澡，还是觉得身上有股焦味。
早上七点，他给平台**打电话。
“**，我昨晚接到一个异常订单，地址是仁安旧医院，系统是不是出错了？”
**声音甜得像录音：“亲亲，经核实，您昨晚没有异常订单哦。”
“我账户里多了388块！”
“亲亲，这是夜间补贴哦。”
“那订单记录——”
陈野点开**，愣住了。
昨晚的订单消失了。
只剩余额多出388。
他刚松一口气，电视新闻从隔壁屋传来。
“今晨，城南仁安医院旧址附近发现一辆外卖电动车，骑手暂时失联。据家属称，失联骑手昨晚最后一单目的地显示为仁安旧医院……”
陈野冲到隔壁门口。
电视屏幕上，警方拉起警戒线，一辆**电动车倒在泥地里。
车牌尾号，他认识。
那是昨晚在医院电梯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外卖员的车。
新闻继续播报：“该骑手名叫刘帆，男，二十九岁。警方初步确认，他曾接入某平台旧版夜间调度系统。”
陈野腿一软，扶住门框。
隔壁大姐回头看他：“小陈，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他没回答，转身回屋。
手机屏幕亮了。
“您有新的配送订单，预计收入488元。”
他没点接单。
可系统自动跳转。
接单成功。
商家：夜航厨房。
取餐点：桥洞下。
收货人：赵成。
地址：东环路高架下，黑色网约车，尾号729。
备注：他撞过人。倒计时结束前，让他吃完。
倒计时：39分59秒。
陈野手指发抖，直接长按关机。
屏幕黑了一秒，又自己亮起。
“违规提醒：拒送将扣除信用分300，冻结账户，移交债务催收。”
陈野骂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机弹出一行字：
我是你迟到的那一单。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陈野猛地回头。
门外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密封餐盒，包装袋上印着蓝色小字：
夜航厨房。
他想报警。
可当他拨出110时，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接线员声音，而是一段火警录音。
“仁安医院十三楼起火，请立刻撤离……”
录音里夹杂着很多人在喊。
其中有个女孩哭着说：“哥哥，1307还有人。”
陈野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
倒计时还剩三十六分钟。
他最终还是拿起餐盒出了门。
不是为了488元。
他想看看，这个赵成到底是谁。
东环路高架下停着一排网约车，司机们靠在座椅上补觉。
陈野找到尾号729的**时，车窗降了半截。
驾驶座上的男人四十出头，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看见陈野，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是外卖员？”
陈野把餐盒举起来：“赵成？”
男人猛地锁门，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吃！我没点外卖！”
手机开始震动。
“距离送达点1米，请尽快完成。”
陈野敲车窗：“你认识仁安医院吗？”
赵成的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备注说你撞过人。”
赵成猛地抬头：“是周总让我做的！不关我的事！那晚我只是接了个调度单，系统让我绕去后门，我没看清……那人突然冲出来，我刹不住！”
陈野心脏猛地一沉。
“谁？”
赵成喘着粗气：“一个护士。她抱着个箱子，喊着不能送上去。我撞了她，她还活着，周总说会处理，让我把车开走。后来医院就着火了。”
陈野一把抓住车窗：“周总是谁？”
赵成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突然死死盯着陈野身后。
“它来了。”
陈野回头。
高架桥柱阴影下，站着一个戴外卖头盔的人。
雨衣破烂，手里提着一个烧焦的配送箱。
赵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