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70……
一周后是0.58秒。
两周后是0.86秒。
一个月后是1.5秒左右。
三个月后是三秒。
三秒。
迟三秒。
那个账号叫迟三秒。
他盯着屏幕，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3月21日。
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没有显示发件人名字。主题是三个字：迟斌的。
正文是一段话：
迟斌住过你现在的房子。迟斌发现过那个0.3秒。迟斌的影子从0.3秒变成三秒用了两周。迟斌现在不在了。影子还在替他活着。你也会的。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
他没敢打开。
他把那封邮件看了三遍，然后关掉邮箱，把电脑关机。
房间里很安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的影子被那道光线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他盯着那道影子。
影子盯着他。
他突然很想问那道影子一句话。
但他问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他只知道——
他的影子确实比他快了。
不是错觉。
不是幻觉。
是真的。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电梯里。
灯还是那种惨白的LED，均匀地亮着，没有温度。他低头看自己的鞋，看那道细微的折痕。
电梯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他的影子不在脚边。
影子站在他对面。
正对着他。
像一个人一样站着。
他愣住了。
影子动了。
影子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然后影子笑了。
影子笑得很温和，很从容，很像一个真正的“人”。
电梯门开了。
影子走出去。
他跟在后面，想喊，想跑，想抓住那道影子。但他动不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子越走越远，走进走廊的黑暗里，走得稳稳当当，从从容容，像走在自己家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影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他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门牌号是——
他醒了。
早上七点。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窗帘拉着，房间很暗，但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那道光落在墙上，墙上没有影子。
他慢慢坐起来。
低头看。
影子在。
他动了动手指。
影子动了动手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阳光涌进来。
他的影子出现在地上。
他盯着那道影子，盯了很久。
影子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他先动。
他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了。
他要去查迟斌。
他要知道自己住的这间房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要知道那个0.3秒，最终会变成什么。
他打开电脑，搜索“迟斌”。
本地的新闻，没有。
失踪人口记录，没有。
社交媒体，没有这个人在网上留下的任何痕迹。
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但他知道这个人存在过。
那封邮件里写着：迟斌住过你现在的房子。
他查了这间房子的租房记录。
中介说，这间房子三年前换过一次租客。原租客叫迟斌，住了两年，突然不租了，不接电话，人间蒸发。房东报警，**找不到人，房子空了半年，后来重新出租。他租的时候，中介只说“之前的租客不租了”，没提过那个人的名字。
三年前。
迟斌三年前失踪。
他的房子三年前空置。
他三年前搬进来。
时间对不上。
不是他接手迟斌的房子。
是他接手了迟斌的影子。
那天晚上，他又收到了私信。
还是那个ID：20240317。
还是那张截图。还是那行字。
但这次多了一句话：
想知道迟斌去哪了吗？
他没有回复。
他不敢回复。
他只是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光标一闪一闪地亮着。
过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
他去了哪里？
发送。
显示已送达。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没有关对话框。
他一直盯着那个对话框。
直到屏幕暗下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
窗外已经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