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名字。第二，您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帮您叫120。"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钱秀芳的声音压低了，从嚎变成了咬牙切齿：
"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时砚。"
"嗯，您打。"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裴时砚打来了。
"棠棠，你搞什么？妈在电话里哭成那样了，你怎么能卖房子？"
"你说的，那是**，你没办法。"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有点陌生，"你没办法，我有办法。"
"你——"他的声音卡住了，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如果你觉得**需要房子住，你可以用你自己的钱给她买。"
"我哪有钱买——"
"那不是你的事吗？你自己想办法。这房子跟你和**无关。"
"温棠！"他喊了出来。
我等着。
他喘了两口气，声音重新压低："你冷静点行不行？你这样做，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说呢？"
"你——你这是在要挟我？"
"不是要挟，是通知。"
我挂了电话。
手掌心出了一层薄汗。我用纸巾擦了擦，打开电脑，继续看下午的方案。
屏幕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但我的手没抖，眼睛没酸，鼻子没泛红。
我只是觉得胸口有一块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堵在那里。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下班回家。
门开了。
客厅里的场面让我停了两秒。
钱秀芳坐在沙发正中间，裴时琰坐在她左边，朱玲坐在她右边。三个人排排坐，齐刷刷看着门口。
茶几上摆着一排喝空的易拉罐和一盘橘子皮。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钱秀芳的眼睛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互相交叉，指节发白。
裴时琰抬起头看我。他比裴时砚小四岁，长得不算难看，但整个人有一种没睡醒的松垮劲儿。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脚上踩着拖鞋——我的拖鞋。
"嫂子。"他开口了，语气比我预想的平静。
"嗯。"
"我听说你要卖房子？"
"嗯。"
他点了点头，手指搓了搓易拉罐，"嫂子，你考虑过没有，你把房子卖了，我哥怎么办？他在省城没有房，回来住哪？"
"你哥有工资，可以租房。"
"那我妈呢？"
"**有瞤，有老家，有你。"
裴时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身边的朱玲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偏头听了，然后回过来看我。
"嫂子，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我跟小玲下个月办婚礼，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婚房。我们也不是白住你的，等我攒够钱——"
"攒够钱。"我打断他，"你一个月挣多少？"
裴时琰的表情僵了一瞬。
朱玲抢过话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一家人互相帮——"
"互相？"我把包挂到门口的挂钩上，换好拖鞋，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裴时琰，你婚礼的酒席钱，是你出的还是**出的？"
他没吭声。
"你那辆车，是**借钱给你买的。首付三万，**从哪来的三万？是从你哥——也就是我老公工资里扣的。你知不知道？"
他的耳朵尖红了。
"朱玲，你的那个金项链，是不是婆婆上个月从老家拿来的？"
朱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
"那条项链是我陪嫁——"
"你们还没结婚，哪来的陪嫁。"
客厅再次安静了。
钱秀芳的手指拧得更紧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的哀求已经褪干净了，剩下的只有两个字——
怨恨。
"温棠。"她一字一顿，"你翅膀硬了。"
"不是翅膀硬了。"我说，"是我的东西，我做主。"
沉默。
然后钱秀芳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好。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比前一个声音更尖，"你有本事，你就卖。你卖得了，你就不是裴家的人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卖这个房子，我就让时砚跟你离婚！"
她的手指戳到我面前，距离我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我没后退。
我看着她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有今天中午吃橘子留下的黄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