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怕失去你自己------------------------------------------？。她只知道，她应该结。必须结。不结就是错的。“我不知道。”她说。。，两人往回走。刚走到工作室楼下，一个女人拦住他们。，眼睛哭肿了，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翟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女人拉着翟宇的袖子，“我老公要跟我离婚，他说我不赚钱，白吃白住。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伺候了他一家老小二十年，他说我白吃白住……”：“进来说。”，女人哭了半个小时。，四十五岁，全职**。老公做生意发了点财，现在开始嫌她老了丑了，要离婚。她不同意，老公就搬走了，半年没回家了。“我怎么办？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了婚我活不下去的。”李秀芬哭着说。：“你不想离？我不想离。我跟了他二十年了，我不能没有他。那你还爱他吗？”。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不知道。”她哭了，“但我怕。”
“怕什么？”
“怕一个人。怕老了没人管。怕别人说我是黄脸婆，是被抛弃的弃妇。”
夏梧桐站在旁边，手指攥紧了。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怕一个人。怕老了没人管。怕被别人说。
她也怕这些。所以她拼命的想结婚。不是因为她想要婚姻，是因为她怕没有婚姻。
翟宇看着李秀芬：“你不怕失去他。你怕失去你自己。”
李秀芬抬头。
“你做了二十年全职**，你的世界只有他。所以你怕他走了，你的世界就塌了。”
“那我怎么办？”李秀芬哭着问。
“重建你的世界。”翟宇说，“去找份工作，出去交朋友，去做你想做的事。你的世界不该只有一个人。”
李秀芬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很安静。
夏梧桐站在门口，看着翟宇。
“你说得对。”她说。
“什么？”
“我怕的不是结不了婚。我怕的是失去自己，我怕没有婚姻，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翟宇看着她。
“但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想到一件事。”夏梧桐说，“你说李秀芬的世界不该只有一个人。那我的世界呢？我的世界也只有一个人吗？”
翟宇没说话。
“我以前觉得，结婚了我的人生就**了。但今天看了那些档案，我突然觉得，结婚不是终点。它只是起点。”
翟宇的表情变了。
“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昨天你还说要把自己嫁出去。今天你说结婚不是终点。”
夏梧桐笑了：“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刚才。你说李秀芬的世界不该只有一个人。我的世界也不该只有结婚。”
翟宇看着她，眼神变了。
“夏梧桐。”
“嗯？”
“试用期延长到三个月。”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了。但是你需要我。”
夏梧桐愣住了。
翟宇转身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很轻，但她听到了。
“你让我觉得，婚姻也许没那么可怕。”
夏梧桐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离婚档案。心跳漏了一拍。她心跳声太大了，她怕翟宇听到。吸了口气缓解心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袋，封面上写着两个字：“离婚。”
她笑了。
故意板着脸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回头问他： “你说什么？”
翟宇没回头。他背对着她，在翻桌上的文件。
“我说试用期三个月。你明天可以搬进来。”
“搬进来？”夏梧桐愣住了，“搬哪儿？”
“我家。客房空着。你不是被裁员了，不是没地方住吗？”
夏梧桐张了张嘴。她确实没地方住。出租屋的合同下个月到期，还没领工资，她交不起续租的押金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翟宇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是说合作吗？合作就要有效率。你住在我家，省了通勤的时间，就可以多干活。”
“就这样？”
“就这样。”
夏梧桐盯着他的脸。她想从他眼睛里找到别的什么，但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行。”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写一份同居协议。”
翟宇皱眉：“什么协议？”
“规矩。住在一起要有规矩。不然容易吵架。”
翟宇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翻白眼。
“你是来当助理的，还是来当室友的？”
“都是。所以更要有规矩。”
当天晚上，夏梧桐坐在出租屋里，打开电脑，开始写《同居协议》。
她写了两个小时，改了四遍。然后打印出来，整整三页纸。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翟宇家门口。
翟宇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侧身让开。
“客房在左边。床单在柜子里。”
夏梧桐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客厅还是那个样子，黑白灰，像个样板间一样。茶几上那本《依恋障碍与亲密关系》换了个位置，但还是翻开着的。
她把行李箱放进客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三页纸。
“给你。同居协议。”
翟宇接过来，低头看。
“第一条：双方不得在公共区域**或只穿内衣。违者罚款200元。”
他抬头看了夏梧桐一眼。
“第二条：公共区域使用时间表。厨房：早上7到8点，下午6到8点归乙方使用。其余时间归甲方使用。卫生间：早上7点到7点半归乙方，早上7点半到8点归甲方。晚上10点后****。”
他翻到第二页。
“第三条：不得带异性回家**。双方父母除外。**条：公共区域保持整洁，甲方负责客厅，乙方负责厨房。第五条：乙方每月支付租金2000元，包含水电网络费用。第六条：吵架不**。如有分歧，当天解决。”
翟宇放下协议，看着她：“吵架不**？”
“对。当天的问题当天解决。不然会积累。”
“谁定的规矩？”
“我。从婚姻案例里总结的。”
翟宇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才上了两天班，就开始总结案例了？”
“我整理了两千多份档案。每一份都是教训。我不想重蹈覆辙。”
翟宇没说话。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还有什么规矩？”他问。
夏梧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贴在了冰箱上。
翟宇凑过去一看：《公共区域值日表》。
“周一三五我洗碗，二四六你洗碗。周日猜拳。”
“猜拳？”翟宇的声音提高了。
“对。公平。”
翟宇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夏梧桐，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管家的。”
“我是来合作的。合作就要有规则。”
两人对视了三秒。
翟宇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
“你喝牛奶吗？”他问。
“喝。怎么了？”
“你值日表上没写谁买牛奶。”
夏梧桐愣了一下。
“牛奶轮流买。”她说，“一人一周。”说着，她拿起笔将这条加在上面。
“好。”翟宇把牛奶放进冰箱，“那你先买。上周是我买的。”
夏梧桐瞪大眼睛：“你怎么证明？”
“我手机里有超市的支付记录。”
夏梧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输了。
“你赢了。”她说。
翟宇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夏梧桐看清楚了。他在笑。
搬进翟宇家的第一天晚上，夏梧桐失眠了。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就是翟宇的卧室，就隔着一堵墙。她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偶尔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她想起那份同居协议。想起他签字的时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想起他说“你喝牛奶吗”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怕吵醒谁。
她拿出手机，给冉曦发了一条消息。
“冉曦，我可能真的找到那个人了。”
冉曦秒回：“谁？那个离婚律师？”
“婚姻调解师。”
“有什么区别？”
“区别：他不信婚姻。但他让我信了。”
“你搬进去了？”
“搬了。”
“跟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一起？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图谋不轨。”
夏梧桐笑了。打字：“他连结婚都不愿意，还图谋不轨？”
“你确定？”
“确定。他家冰箱里只有牛奶和鸡蛋。厨房里连油都没有。这种人不会图谋不轨。”
“那你们怎么吃饭？”
“不知道。明天再说。”
关了灯，夏梧桐闭上眼睛。
她听到隔壁的翻书声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从卧室走到客厅。水龙头响了一下，又停了。脚步声回到卧室，门关上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这个男人的生活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住了个幽灵。安静得像一个人住了很久习惯了孤独。
她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让我觉得，婚姻也许没那么可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夏梧桐被闹钟叫醒。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客房，发现厨房的灯亮着。
翟宇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还有点乱。他在煎鸡蛋。
“早。”他说，没回头。
“早。”夏梧桐站在厨房门口，“你会做饭？”
“只会煎蛋。”
“那你以前吃什么？”
“外卖。”
夏梧桐看着他煎的鸡蛋。边缘焦了，蛋黄碎了，卖相很差。
“你介不介意我做早饭？”她问。
翟宇回头看她：“你会做？”
“会一点。”
翟宇让开位置。夏梧桐系上围裙，围裙是新的，还挂着吊牌，是买房送的那种赠品。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青菜，又翻了翻柜子，找到一包挂面。
“你居然有面？”她拿着挂面语气惊讶。
“我妈上个月买的。”
夏梧桐烧水、煮面、炒番茄鸡蛋。十分钟后，两碗番茄鸡蛋面摆在桌上。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
翟宇看着面，没动筷子。
“怎么了？”夏梧桐问。
“没什么。”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夏梧桐笑了。还行就是好吃。她看出来了，他吃了两口之后，筷子就没停过。
“以后早饭我来做。”她说。
“你不是有值日表吗？”
“值日表不包括早饭。早饭自愿。”
翟宇没说话，他把碗里的面吃完了。
吃完饭，夏梧桐收拾碗筷。翟宇站在旁边，看着她洗碗。
“你不用帮忙。”她说。
“我知道。我只是在看你洗。”
“为什么？”
“学习。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洗。”
夏梧桐笑了。她把碗放进柜子里，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他。
他站得太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夏梧桐闻到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风。
“我去换衣服。”翟宇转身走了。
夏梧桐站在厨房里，心跳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夏梧桐，你是来上班的。”她小声说。
“不是来谈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