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三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门一关，月光被挡在外面，四周几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杨戬额上的天眼发出淡淡的银光，照亮了脚下三步远的距离。“这地方……”哪吒环顾四周，声音压得很低，“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不是人。”杨戬走在最前面，脚步无声，“这整栋建筑都在怨气的包裹下。墙壁、地板、天花板——每一个缝隙里都渗着恐惧。”，棒子两端亮起淡淡的金光，把周围五六米照得通亮。，三个人都看清了。，密密麻麻全是手印。，是孩子的。小小的、纤细的，有的只有巴掌大，印在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门上。有的手印是黑色的，像烧焦的痕迹；有的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还有的只是浅浅的凹痕，像是有人用力按进去的，留下了永久的印记。：“这些……是真的孩子留下的？真的。”杨戬的声音平静，但冷了几分，“不只是手印。整栋建筑都被这些‘痕迹’覆盖了。每一块砖、每一根木头里，都封着恐惧。”。他把金箍棒举高了一点，让光照得更远。，看不到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观察室治疗室隔离病房”。有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腐气味从里面飘出来。“走。”杨戬加快了步伐，“去地下室入口。”---。
通往楼下的楼梯被一道铁栅栏封住了。栅栏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孙悟空伸手一扯，铁锁像纸一样断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轻点。”杨戬皱了皱眉，“我们不是来拆楼的。”
“拆了正好，省得那东西躲来躲去。”孙悟空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金箍棒收起来，用空手推开铁栅栏。
铁栅栏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大师兄。”哪吒看着那扇倒下的栅栏。
“它自己倒的。”孙悟空面不改色地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从二楼一直延伸到地下。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温度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地面的石板滑溜溜的，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杨戬的天眼越来越亮。
“近了。”他说，“怨气浓度在急剧上升。地下层的怨气强度是地面的二十倍。”
“二十倍？”哪吒挠了挠头，“那得死多少人？”
“不一定是死人。”杨戬的声音低沉，“怨气可以来自活人。长期的恐惧、绝望、痛苦——这些情绪如果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反复积聚，会形成怨气的温床。”
他顿了顿。
“精神病院……是最容易产生这种‘温床’的地方之一。”
三人继续往下走。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圆形观察窗。窗户的玻璃碎了，从里面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杨戬伸手推门。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锁了？”孙悟空凑过来。
“没锁。”杨戬的天眼盯着门缝，“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顶着。”
孙悟空笑了：“那简单。”
他后退一步，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门轻轻一弹。
“当——”
铁门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猛地向内撞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后面的东西——一堆生了锈的病床架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一片。
灰尘弥漫，铁锈的碎屑在空气中飞舞。
孙悟空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灰：“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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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楼层要大得多。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墙边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病床、轮椅、铁架、药瓶、病历本……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一口井。
井。
很老的井。
井口用红砖砌成，砖缝里长出了黑色的苔藓。井口上方悬着一个铁架，铁架上挂着一个滑轮，滑轮上缠着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垂在井里，不知通到什么地方。
杨戬的天眼直直地盯着那口井。
“怨气源头……就在这里。”
他慢慢走近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很深。
深不见底。
井壁上是黑漆漆的砖，越往下越窄，最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不是亮光，是暗红色的、像炭火一样微弱的光。
“它在下面？”哪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杨戬摇头，“它已经不在下面了。但这口井是怨气脉络的核心节点——所有的恐惧都从这里泵出去，输送到整个镇子。”
孙悟空蹲在井边，往下扔了一颗桃核。桃核落下去，很久很久才听到一声轻微的“啪”，像是落在了什么软的东西上。
“下面有东西。”孙悟空站起来，神色少见的认真，“活的。”
话音刚落，井里传来声音。
不是水滴声，不是风声。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救命……救救我……”
从井下传来的，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一个被困在井底的孩子，在绝望中呼救。
哪吒脸色一变：“有人？！”
他脚上的风火轮猛地亮起来，就要往井里跳。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杨戬。
“不是人。”杨戬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它。”
井下的呼救声忽然变了。从孩子的哭泣变成了低沉的、嘶哑的笑声——“咯咯咯”——像骨头在摩擦。
一个红色的气球从井里缓缓飘了上来。
气球的绳子上，拴着一只手。
断手。
婴儿大小的手，皮肤是青灰色的，指甲是黑色的。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团黑雾在往外冒。
哪吒皱起眉头，脚上的风火轮熄了回去：“……真恶心。”
孙悟空连看都没多看那只手一眼。他直接走到井边，对着井口，像是跟人聊天一样说了一句话：
“出来。”
安静。
井里的笑声停止了。
“俺老孙数到三。”孙悟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这地下空间里，“不出来，俺老孙把这口井连着你那破窝一起炸了。”
“三。”
“二。”
“一——”
“轰！”
井口炸了。
不是孙悟空炸的，是有什么东西从井里冲了出来。
一团巨大的、黑色的、像雾气又不是雾气的东西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腐烂的甜腥味。那团雾在空中凝聚、变形、膨胀——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笑面人。
但比昨晚大了三倍。
它的躯体像一座小山，暗**的复眼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头颅的每一个角落，至少有上百只。节肢从躯干两侧伸展出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尖端是锋利的、像针管一样的刺。
它的嘴张开了——不是一张嘴，而是三张嘴，从上到下排列在它的“脸”上，每一张嘴都咧到极致，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
“三界**……”它的声音不再是昨晚沙哑的低语，而是像上百个人同时在说话，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音调同时涌来，“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
杨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吒：“它变大了。”
孙悟空：“嗯，变大了。”
哪吒：“变大就有用吗？”
孙悟空：“没用。”
笑面人的双眼同时收缩。它的三张嘴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节肢像长矛一样朝三人刺去——
“定。”
一个字。
杨戬说的。
天眼猛地睁开，一道银色的光圈从额头爆发出来，瞬间扩散到整个地下空间。
时间好像静止了。
笑面人的节肢停在半空中，离孙悟空的鼻子只有不到十厘米。它的三张嘴大张着，发出声音的气流凝固在空气中。它的上百只复眼全部定住，一动不动。
哪吒走过去，围着笑面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师兄，你的定身术练到第几层了？”
“第七层。”杨戬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定不了太久，它身上有怨气护体，最多二十息。”
“够了。”孙悟空走到笑面人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怪物，“你不是爱躲吗？俺老孙让你躲。”
他伸出手，抓住笑面人最前面的一根节肢，轻轻一折。
“咔嚓。”
不是“咔嚓”——是“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笑面人所有的节肢在同一瞬间从关节处断裂，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喷出来，溅了满地。
笑面人没有惨叫。因为它的时间被定住了，还没有感觉到痛。
二十息到。
杨戬的天眼光芒一收。
“啊————！！”
笑面人的咆哮响彻整个地下空间，震得墙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它的上百只复眼同时渗出黑色的液体，三张嘴疯狂地张合，节肢断裂处涌出大团大团的黑雾。
它想逃。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想化成黑雾从缝隙里钻走——
孙悟空不让。
金箍棒从耳朵里飞出来，眨眼间变成一根丈二长的铁棒，金光大盛。孙悟空单手握住棒尾，往地上一蹲。
“嗡——”
棒子触地的那一瞬，整个地下三层的地面亮起了一个圆形的金光屏障，像一口倒扣的锅，把笑面人困在中间。
黑雾撞在金光上，像水碰上了烧红的铁，嘶嘶作响，蒸发殆尽。
笑面人重新凝聚**形，但不再是那庞大的怪物了——它被打回了原型，一个瘦小的、皱巴巴的、像干尸一样的躯壳，缩在金光屏障的角落里。
它的复眼只剩下两只，一左一右，惊恐地盯着孙悟空。
“你……你们……”它的声音颤抖着，“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你也不是。”杨戬走过来，站在金光屏障外，天眼俯视着笑面人，“但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而你——”他顿了顿，“违反了《三界异常生物治安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笑面人愣住了。
“第七条，以恐惧为食的异妖，不得主动诱发宿主的恐惧情绪。”杨戬的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第十二条，不得伤害或吞噬人类。第二十三条，不得在凡人聚居地建立巢穴。”
他低头看着笑面人。
“你三条全犯了。”
笑面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哪吒在后面小声道：“师兄，它好像听不懂。”
“它不需要听懂。”杨戬转头看向孙悟空，“大师兄。”
孙悟空笑了。
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一圈，棒头的金光亮得像太阳。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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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废弃精神病院的地下三层已经不成样子了。墙壁上全是裂纹，天花板塌了一半，那口古老的红砖井被碎石填满了。
金光屏障消失了。
笑面人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红色晶体，躺在地上，微微发光。
哪吒蹲下来，用火尖枪戳了戳那晶体：“这是什么？”
杨戬伸手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天眼扫过。
“它的本源核心。怨气和恐惧凝聚成的结晶。”他掂了掂，“带回天庭，可以炼化成功德。”
孙悟空把金箍棒塞回耳朵里，拍了拍手：“就这？一个丙级下等的小妖怪，磨叽了两天。”
哪吒站起来：“那接下来呢？还有那么多怨气脉络呢。”
杨戬将晶体收进袖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塌了一半的地下室。
“怨气脉络会随着本源的消失而自然消散，大约需要三天。”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吧。这个镇子的事，了了。”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破败的走廊，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出精神病院。
月光重新落在身上。
夜风吹过，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哪吒深吸一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孙悟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桃——之前被他嫌弃不好吃的那个——咬了一口。这一次他没皱眉。
“还行。”他说。
杨戬走在最前面，仰头看了一眼星空。
三颗星还亮着。
“回天庭述职。”他说，“下一站，还不知道是什么世界。”
哪吒踩上风火轮，火焰照亮了他半张脸：“不管什么世界，反正都是丙级。”
孙悟空哈哈一笑：“那可不一定。万一碰上个乙级的呢？”
“乙级又怎样？”杨戬的声音很淡，但嘴角微微上扬。
“三界**，出警了。”
三道光芒划破夜空，消失在天际。
橡树镇的居民没有人知道，就在今晚，他们脚下的城市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
只有汤米——那个昨晚被救的男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腕上那枚金色的印记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三个人踩着云飞走了。
为首的那个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好好活着。别再走夜路了。”
汤米在梦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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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橡树镇的报纸上有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老城区下水道因年久失修发生塌陷，市政部门已开始抢修，预计一周内恢复。”
没有人多想。
但在废弃精神病院的大门上，不知谁贴了一张纸条——
“三界**已出警，此地怨气正在消散。请勿靠近。”
纸条是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