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子驾到------------------------------------------，苏州城万人空巷。——而是唐仁提前三天就在全城贴满了告示：“特大消息！宁王世子将于三日后莅临苏州，届时将在华府门前表演‘天外飞仙’大型烟花秀。前二百名观众赠送唐伯虎亲笔签名桃花扇一把。先到先得，送完即止。”，差点当场中风。“谁让你贴的？！这是我家门口！太师，您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欢迎仪式吗？”唐仁一脸无辜，“世子来了，您请他在门口看烟花，多有面子。那为什么要送唐伯虎的扇子？！因为唐伯虎是我表哥。这叫资源整合。”，觉得跟这个年轻人说话会折寿十年。“我不管你怎么折腾，别给我惹麻烦就行。太师放心，我这个人最——算了不说了，您也不信。”，世子的队伍到了。，后面跟着三十六名带刀侍卫，再后面是一顶金顶轿子，轿子旁边还跟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太监。，一边嗑瓜子一边往下看。“啧啧，这排场，比我们村首富结婚都大。”
旁边的祝枝山吓得腿直哆嗦：“唐老弟，你能不能下来？这屋顶风大，万一掉下去砸到世子，咱俩都得砍头。”
“祝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好歹是四大才子之一。”
“四大才子又不保命。”
轿子停下，轿帘掀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宁王世子朱拱梃，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绛紫色蟒袍，腰间佩着一块硕大的羊脂玉。他长得不丑，但眼神里有一种天生的傲慢，看人永远是从上往下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顶上的唐仁。
“那是谁？”
华太师擦了擦汗：“回世子，那是唐伯虎的表弟，唐仁。也是这次为您准备烟花墨的人。”
“哦？就是那个会做烟花墨的？”世子来了点兴趣，“让他下来。”
唐仁从屋顶滑下来，动作熟练得像个惯偷。他走到世子面前，抱拳拱手，咧嘴一笑：
“世子爷好！在下唐仁，江湖人称——糖总。”
“……”世子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世子的眼光，更有意思。”
旁边那个老太监冷哼一声：“油嘴滑舌。”
唐仁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这位公公，您皮肤真好，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方？”
老太监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猜的。”
老太监闭嘴了。他不想再跟这个人说话。
世子倒是被逗笑了：“华太师，今晚的烟花表演，就让他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遵命。”
唐仁退下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世子的贴身侍卫，腰间别着一把弯刀，眼神锐利得像鹰。
这个人他认识。
就是昨晚在院墙外偷看他的那个。
唐仁心里一凛，但脸上没露出任何破绽，甚至还朝那侍卫飞了个吻。
侍卫面无表情。
入夜，华府张灯结彩。
世子坐在院中的主位上，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华太师作陪，满脸堆笑。苏州城的官员、乡绅来了几十号人，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唐仁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二十个竹筒，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世子爷，各位老爷，接下来由我——唐仁，为大家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此乃——天外飞仙！”
火折子点燃引线。
第一个竹筒“咻”地飞向夜空，炸开一朵金色的菊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红色、蓝色、绿色、紫色，五彩缤纷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时而像花朵，时而像飞鸟，最后二十个竹筒同时点燃，在夜空中拼出四个大字：
“世 子 千 岁”
全场欢呼。
世子站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种傲慢的假笑，而是一个年轻人看到新奇玩意儿时发自内心的兴奋。
“好！太好了！”他拍着手，“唐仁，赏！”
老太监不情不愿地递过来一个锦袋，里面装着五十两金子。
唐仁接过锦袋，掂了掂，笑得更灿烂了。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钱上。
他在等一个人。
秋香。
按照计划，秋香今晚负责给世子斟酒。她现在应该站在世子身后，端着酒壶。
果然，唐仁一抬头，就看到了秋香。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比甲，头上戴着世子赏赐的珠花，在灯火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
秋香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秋香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倒酒。
唐仁嘴角微翘——第三步“英雄救美”的时机到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假刺客”计划，真刺客就来了。
“有刺客！”
一声暴喝，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长剑，直扑世子！
世子的侍卫反应极快，瞬间挡在世子身前，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火星四溅，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官员们抱头鼠窜，丫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秋香也在人群中被人流推搡着，眼看就要跌倒——
唐仁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柱子后面。
“别动。”
秋香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发抖。
“不会有事的。”唐仁挡在她身前，侧耳倾听打斗声。
那边，黑衣人和侍卫已经打了十几个回合。黑衣人武功不弱，但侍卫更胜一筹，一剑挑飞了黑衣人的面巾——
面巾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嘴角有颗痣。
侍卫一愣：“你是——”
黑衣人趁机掷出一枚暗器，直射世子！
唐仁眼疾手快，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铜盘，扔了出去。
“当——”
铜盘精准地挡住了暗器，暗器落地，是一枚淬了毒的飞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唐仁。
唐仁自己也愣住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穿越之后，身体的反应速度变快了？
还是说——运气太好了？
不管怎样，他现在是英雄了。
世子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的飞镖，又看着唐仁，深吸一口气：“唐仁，你救了我一命。”
“举手之劳，世子不用客气。”唐仁拍了拍手，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一步“英雄救美”虽然救的是世子，但效果是一样的——秋香亲眼看到了他英勇的一面。
果然，秋香站在他身后，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嫌弃和防备，而是多了一份——
敬佩？或者说是感激？
反正不是讨厌。
黑衣人已经被侍卫制伏，按在地上。老太监走过来，踩着他的脸：“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世子皱了皱眉：“带下去，好好审问。”
然后他转头看向唐仁：“你也跟我来。”
“啊？我去哪儿？”
“我有话问你。”
唐仁被带到了世子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世子、老太监、唐仁。
世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飞镖，漫不经心地问：“唐仁，你以前练过武？”
“没有。读书人都不会打架。”
“那你扔铜盘的手法，怎么那么准？”
唐仁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穿越前——不对，因为我小时候经常扔石头打鸟。”
世子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世子，我这个人除了长得帅，没什么优点。”
老太监又哼了一声：“不知死活。”
世子摆了摆手，示意老太监闭嘴，然后正色道：“唐仁，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报答你。你想要什么？”
唐仁眼珠一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世子，我想娶秋香。”
“谁？”
“华府的丫鬟，秋香。今晚给我倒酒的那个。”
世子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丫鬟？你就这点出息？”
“世子，您有所不知。追女生这件事，跟身份地位没关系。就是——喜欢。”
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这件事我帮你。明天我跟华太师说一声，让他把秋香许配给你。”
“谢世子！”
“但是，”世子话锋一转，“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找出今晚刺客的主使。”
唐仁心里咯噔一声——这事大了。
“世子，我一个读书人，不会破案啊。”
“你不会，但你会动脑子。”世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人去查，你在旁边看着。三天之内，我要答案。”
“要是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你就别想娶秋香了。”
“……”
唐仁走出世子房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这叫什么事？
他本来是来追秋香的，现在变成了福尔摩斯。
而且那个刺客——他总觉得背影有点眼熟。
想了想，他猛地一拍大腿。
“祝枝山！”
他找到祝枝山的时候，这家伙正躲在马厩里，浑身发抖。
“祝兄，今晚的刺客，是不是你找来的？”
祝枝山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找的那个刺客，嘴角有颗痣——那是你赌坊里看场子的阿三！”
祝枝山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我……我是想帮你……你不是说要‘英雄救美’吗？我就让阿三假扮刺客，冲上去跟侍卫打一架，然后你出来救人……”
“结果呢？”
“结果真刺客来了！阿三以为被发现了，只好真的动手……后来他跟我说，侍卫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唐仁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祝枝山。
“祝兄，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什么？”
“你是刺杀世子的同伙。按大明律，诛九族。”
祝枝山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唐仁叹了口气，把他拖到墙角靠好，又从旁边拿了一瓢水，泼在他脸上。
祝枝山悠悠醒转，第一句话就是：“唐老弟，咱们跑吧！”
“跑？跑哪儿？”
“天涯海角！”
“然后被锦衣卫追一辈子？”唐仁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不行，不能跑。得把真刺客找出来，将功补过。”
“找得到吗？”
“找不到也要找。不然咱俩的脑袋，就得挂在苏州城门口当灯笼了。”
祝枝山又差点晕过去。
唐仁没理他，走到院子里，开始回忆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真刺客的目标是世子。他有内应，因为他知道世子今晚会在华府。他的武功不弱，但不是顶尖。他最后掷出的飞镖，用的是左手——说明他是个左撇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被抓住之后，一言不发。不是因为他嘴硬，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来救他。
谁会来救他？
唐仁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老太监踩刺客的脸时，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恐惧？
不对，是心虚。
老太监有问题。
但这个猜测太大了。没有证据，他不能乱说。
唐仁回到自己的小屋，从鞋底掏出小本本，在“秋香攻略”后面加上了一行字：
“**步：破案。难度：地狱级。附加风险：可能会死。”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世子要他三天破案，但破案的代价，可能是得罪一个连世子都惹不起的人。
怎么办？
窗外，月光如水。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
“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把水搅浑。”
唐仁眼睛一亮。
对，搅浑水。
他不需要真的找出谁是主使，他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真凶马上就要暴露了。
然后真凶自己就会跳出来。
或者，被吓得逃跑。
他拿起小本本，又写了一行字：
“计划*：****。道具准备：假证据若干。目标：老太监。风险：极高。”
写完，他把小本本塞回鞋底，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