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药除弊，初见成效------------------------------------------，比原先那间发霉草屋，好上太多。，没有霉斑臭味，地面夯实平整，屋内只有一张木板简易床铺，铺上新晒干的干净稻草，还多了一床带着淡淡棉絮味的粗布薄被。，不多言不多问，收拾妥当就躬身退下。，隔绝外面嘈杂人声，终于得了片刻清净。，没有寒风直灌，温度明显暖和不少。，缓慢调息。一碗汤药下肚，体内寒气驱散大半，肺部炎症逐渐消退，头脑也彻底清醒。，他撕破药铺陋习，震慑管事学徒，给自己换来一席之地。，这仅仅是勉强活下去。、炮制混乱、储存毫无章法，满是细菌杂质。若是不改，再好的药方，药效也要折损大半，甚至滋生副作用。，第一件事，整改药材。，体力恢复大半。林砚披上单薄外衣，推**门，径直走向后院晒药场。，风势渐小，阳光淡淡洒落。，有人碾药，有人捆草，有人翻晒药材，只是所有人余光，都会下意识瞟向林砚。、好奇、还有藏不住的忌惮。。
张**缩在角落切药，刻意避开林砚的视线，手腕虽然复位，依旧隐隐作痛，心里又怕又恨，却不敢表露半分。
林砚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走到药材堆放区。
眼前的药材，看得他眉头紧锁。
当归混着泥沙，表皮发霉；甘草粗细不均，枯枝掺杂其中；薄荷晾晒过度，挥发油性全部流失；根茎类药材不带筛选，须根、烂皮一概保留。
古代药铺最大的通病：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林砚随手抓起一捧防风，掰开根茎，内里发黑变质，这种药材入药，不仅无效，还会造成腹痛腹泻。
“瞎糟蹋药材。”
他低声吐出五个字。
学医之人，最见不得药材浪费、炮制胡乱。现代实验室里，每一味药材筛选、清洗、晾晒、炮制，都有严格标准，误差绝不允许超过分毫。
他没有犹豫，直接动手整改。
第一步，分拣。
发霉、发黑、虫蛀、腐烂的药材，全部挑出来单独堆放。
第二步，清洗。
找来干净木桶，引井水，流水冲洗，洗掉泥土沙石、虫卵杂质。
第三步，分类晾晒。
草本薄叶药材，避光阴干，保留挥发精油；根茎木质药材，烈日暴晒，干透内部水分，防止霉变。
他动作行云流水，手法标准专业，挑拣、**、清洗、摊放，每一个动作精准利落。
旁边几个学徒看呆了。
他们从小到大晒药，都是随便往竹席上一扔，任凭风吹日晒，从来没人讲究这么多门道。
一个年纪稍大的学徒忍不住低声嘀咕：“药材不都这么晒？哪来这么多讲究？”
声音不大，刚好落在林砚耳中。
林砚没有回头，一边整理薄荷，一边直白开口：“薄叶药材暴晒，药性三天流失过半。你们晒的薄荷，看着完好，入药毫无功效，和干草没有区别。”
一句话，直白戳破真相。
那名学徒脸色一红，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不多时，王贵从前院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改过的药方，本来想来问问林砚后续用药禁忌，结果一进后院，就看见截然不同的场面。
往日杂乱肮脏的药材堆，此刻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干净药材色泽鲜亮，腐烂药材单独堆放，井水冲刷过的草药透着清新药香，再也没有往日腐臭混杂的怪味。
王贵愣住脚步，满眼震惊。
他行医三十年，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药材打理得如此干净规整。
“你这是……”
“整改药材。”林砚打断他，手上动作不停，“发霉变质药材必须剔除，泥沙虫卵必须清洗，不同药材区分晾晒。药材是治病之本，药材劣质，神仙药方也没用。”
王贵走到一旁，拿起一根清洗晒干的当归。
色泽金黄，纹路清晰，没有半点泥沙霉点，闻起来药香醇厚，和之前黑乎乎的劣质当归，判若两物。
他心里暗暗心惊。
就简简单单清洗分拣，药材品质居然能差出这么多？
“这部分坏掉的药材，如何处置？”王贵问道。
“焚烧掩埋。”林砚语气坚决，“绝对不能混入好药之中售卖。坏药入药，伤人脏腑，轻则腹泻呕吐，重则致人死亡。你想砸了德仁堂的招牌，就留着。”
王贵连忙摇头。
经历过赵大户一事，他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此刻对林砚的话，深信不疑。
“我让人照你的规矩来，以后后院药材，全部由你把控分拣晾晒。”王贵干脆放权。
舍得取舍，才能长久赚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脚步声。
一身绸缎、体态肥胖的赵大户，捂着胸口，缓步走了进来。
同行的还有他的管家，两人神色轻松，没有昨日的憔悴萎靡。
王贵心里一跳，连忙迎上去：“赵老板，今日身子可否好些？”
赵大户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连连点头：“多亏王掌柜良药！我昨日喝完第一副药，夜里胸口不再发闷，咳嗽减轻大半，一觉睡到天亮。今日喉咙清爽，胸口通畅，实在是神效！”
此话一出，王贵转头看向后院的林砚，满眼复杂。
他心里清楚，这药能起效，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全是眼前这个少年，改动药方的功劳。
赵大户目光扫过后院，一眼看见身形清瘦、正在整理药材的林砚。
少年衣着朴素，脊背挺直，动作沉稳，气质干净清冷，和普通药童截然不同。
“王掌柜，这位是？”
王贵犹豫一瞬，坦然开口：“这是我药铺里的少年医者，昨**的药方，是他出手修改，才有这般药效。”
赵大户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能改动药方，治好自己长久难愈的肺热咳嗽？
他活了四十多年，走遍县城大小药铺，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医术精湛的人。
赵大户快步走上前，对着林砚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小先生医术高超，赵某佩服！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商人最懂人情，谁救了自己，谁就是贵人。
这一声小先生，彻底把林砚，从卑微药童的身份里，拔了出来。
林砚直起身，淡淡回礼：“分内之事，清淡饮食，忌油腻酒水，剩下两副药按时喝完，便可彻底断根。”
简单叮嘱，通俗易懂。
赵大户连连记下，又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执意塞给林砚：“微薄谢礼，还望先生收下。日后我赵家上下，但凡有病痛，定来请教小先生。”
一块碎银，不大不小，足够古代普通三口之家，生活半个月。
林砚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在这个时代，银子，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王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清河县，德仁堂。
从今日起，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