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声停了一拍。
“***许见微，擅入广播室，记一次逾期。”
门内空调没开，房间冷得像地下。桌上放着一摞广播稿，最上面一张是今晚的。
纸边发黄，抬头却是今天日期。广播稿右侧有三列：条码，姓名，剩余时间。
第一行是我的条码，剩余时间二十四小时。
第二行是小陶，剩余二十七年。
第三行空着，姓名栏压着一枚馆员私章：周岑。
周岑是老馆员，退休三年。她教过我怎么调闭馆广播，也教过我别碰负一层。
那时她说，地下书库只存淘汰书，潮气重，人少去。
桌角有一本值班簿。封面被胶带粘了三层，里面夹着一把旧钥匙，钥匙牌写“*1防潮灯”。
我拿钥匙时，广播稿自动翻了一页。
新页第一句变成：请***许见微朗读以下条码，完成明日闭馆交接。
下面列出十二个条码，没有姓名。
我把稿纸扣回桌面，按下广播台的停止键。
红灯没灭。喇叭里传出自己的呼吸声，粗而近，像有人把话筒贴在我喉咙上。
门外响起脚步。
我抓起值班簿和钥匙，贴到门后。
脚步停在门口，敲了两下，节奏很轻。
“见微，是我。”
周岑的声音隔着门板。她退休后嗓子哑，尾音总像**一口冷茶。
我没有开门：“周老师，你不是离职了吗？”
“离馆和归还是两回事。”她说，“你念了广播稿，我就能出去。”
我攥紧钥匙牌。金属边扎进手心。
“出去以后呢？小陶会进去？”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每个夜班都要有人守。馆不能空。”
我把值班簿翻到最后。最近一页写着三年前的事故：暴雨夜，负一层积水，一名读者失踪，系统记录为长期逾期。
签字人是周岑。
她隔门说：“那不是失踪，是借阅。你入职时签过守则。”
我翻到入职培训页。我的签名下面，多了一行很细的字：同意以剩余服务年限抵扣异常馆藏损耗。
那不是我写的。
“你的章在稿纸上。”我说，“不是系统自己干的。”
周岑叹气：“系统需要人按章。按章的人才能少扣几年。”
走廊灯亮起，玻璃窗映出门外的人影。她没穿退休那天的灰外套，身上是一套旧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