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匙、公交卡。
每个盒盖都有条码。
最外侧墙上挂着一块旧检索牌，上面写“闭架书库使用说明”。
第一条，借阅人不得自行离架。
第二条，***可代为续借。
第三条，逾期罚金按剩余时间折算。
**条被黑色胶带贴住，只露出“归还”两个字。
我撕开胶带，下面的字已经被水泡花。
剩下可辨的一句是：全馆广播为最高归**限。
这条漏洞带着馆里流程的指纹，像当初为免责留下的出口。
铁架深处传来滚轮声。一辆还书车从黑暗里自己滑出来，车上堆着空书。
每本空书的封面都贴一张借阅条。条码末尾避开000，换成008、019、027，像一串被切掉尾巴的年份。
我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下面夹着读者证，证件照里的女人约莫五十岁，眼角有一颗痣。
书页第一行写：归还失败，原因，家属未查询。
第二本是个穿校服的女孩，旁边贴着一张奥数报名收据。
第三本是值夜班的保洁阿姨，证物是一把被磨亮的厕所隔间钥匙。
她们都有能被家属认出来的物件，不会被一行“长期逾期”抹成**。
我把三本空书按顺序放回车上，拍下条码。手机摄像头每拍一张，屏幕就黑一下，像在眨眼。
第十二张照片拍完，手机提示存储不足。
相册里明明还有二十多个G。
我打开相册。白天拍的午饭、**、猫咪表情包全没了，只剩馆内照片。
系统把我离馆以外的生活一点点删干净。
我把手机贴到胸口，喘了一会儿。
保住工作已经不够了。工作如果还在规则里，我保住的只是下一张罚单。
最靠门的盒子写着周岑。
盒里放她的退休证、半张广播稿，还有一枚私章。
私章明明在广播室桌上。
我拿起盒盖，铁架深处有人咳了一声。
“不要动她的章。”
声音很轻，却不老。
我举起钥匙牌。防潮灯照到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他坐在铁架之间，脸白得透明。
“你是三年前那个读者？”
他点头，眼睛盯着我胸前空了的员工卡绳。
“她每年借一个馆员。馆员替她念广播，她就少扣一年。馆员扣完，读者补上。”
我问：“罚金为什么是时间？”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