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娘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伯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木盒上。木盒边角磨损严重，暗红漆面**剥落，露出底下浅黄的原木纹理，盒身缠着一圈褪色的藏青绒绳，古朴又陈旧。他放下手中旧笔，动作平缓沉稳：“拿出来我看看。”
姑娘小心翼翼打开木盒，一层洁白的羊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铱金钢笔。笔身为温润的奶白色，经年氧化已泛出微黄，笔帽侧面刻着一个小巧娟秀的“婉”字，笔画纤细，入木三分。笔尖明显弯折变形，笔舌处残留着干涸结块的墨渍，黑色硬块卡在缝隙之间，像是凝固多年的心事。
“我爷爷的笔。”姑娘指尖轻轻拂过笔身，语气低沉沙哑，“上周他走了，整理遗物时我在旧书桌抽屉最深处找到的。笔尖弯了，墨水也彻底堵死，我试着清洗过，完全写不出字。家里人都说这支笔不值钱，扔了便好，可我想修好它。”
林伯伸出手指，指腹轻轻触碰那枚弯折的笔尖。金属冰凉粗糙，触感干涩，他指尖常年浸染墨色，在此刻愈发暗沉。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支笔，心脏骤然收紧，像是被潮湿的梅雨空气死死攥住，沉闷发疼。
四十年光阴流转，故人早已远去，唯有旧笔依旧如故。
“能修。”林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澜，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放在这里，三天后来取。”
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焦灼散去大半，连忙点头道谢：“麻烦您了，多少钱我现在付。”
“不用。”林伯轻轻摇头，将钢笔小心拿起，放入铺着软布的修理托盘，“这支笔，不收钱。”
姑娘愣在原地，满心疑惑，却没有多问。雨声依旧缠绵，她低头看了看那支安静躺在托盘里的钢笔，又看了看神情淡然的老人，最终轻轻颔首，撑伞转身走入雨雾。浅白色身影渐渐消融在巷子深处，只留下一串浅浅的水痕，转瞬便被新的雨水覆盖。
林伯坐在原处，长久凝视着那支刻着“婉”字的钢笔。槐树叶被风雨打落，枯黄叶片轻飘飘落在摊台上，他抬手缓缓拂去，指尖的墨痕在昏暗天光里格外清晰。搪瓷茶缸里的冷水泛起一圈细微涟漪，尘封四十年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