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置办的家。几十年风雨侵蚀，房屋外墙的白漆**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体，屋顶的青瓦错落排布，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野草。每到梅雨季，墙面便会返潮，生出暗绿色的霉斑，像时光留下的斑驳印记。
屋内的摆设几十年未曾更换，始终保持着苏晚在世时的模样。红木衣柜的镜面蒙着一层薄灰，擦干净后，便能映出老人佝偻苍老的身影。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整齐叠放着几件苏晚生前穿过的棉布衣衫，布料早已泛黄变软，还残留着淡淡的樟脑香气。沈敬山从不会随意翻动，只在思念泛滥时，轻轻打开抽屉，安静看上片刻。
他的生活简单到单调，每日作息精准得如同钟表。清晨六点下楼散步，沿着河边缓慢行走，脚步拖沓沉重，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息片刻。七点回家煮粥，大米要提前浸泡，慢火熬煮至软烂，适配衰老的肠胃。中午简单炒一盘青菜，偶尔煎一个鸡蛋，从不多做吃食。午后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闭目养神，或是翻看泛黄的旧书。傍晚天色暗下，便早早熄灯卧床，在寂静中等待入眠。
子女曾无数次劝说他搬离老街，住进宽敞明亮的电梯新房。大儿子在市区置办了精装修的大房子，房间宽敞通透，设施齐全；小女儿定居南方，海边洋房四季温暖，都盼着老人前去安享晚年。可沈敬山每次都固执摇头，语气平淡却态度坚决。
“我哪儿都不去。”他总是这样说，声音沙哑低沉，语速缓慢，“这里有***的味道。”
子女们无奈，却也无法勉强。他们不懂，这一间陈旧简陋的老屋，在老人心中早已不是居所，而是承载半生思念的容器。墙缝里、木纹间、空气里，处处都留存着苏晚的气息。一旦离开这里，那些稀薄又珍贵的念想，便会彻底消散在风中。
上午八点，阳光穿透薄雾，斜斜洒进屋内，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形成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安静又慵懒。沈敬山戴上老花镜，镜框是磨亮的银色金属材质，镜腿处缠着一圈黑色胶布，用来固定松动的支架，这副眼镜，他已经戴了十五年。
他缓缓拉开木桌抽屉，抽屉滑轨卡顿干涩，拉动时发出滞涩的声响。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