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沈……沈总，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
"没有误会。"沈若棠拉着我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以后见到我老公，换个语气。"
自动门在我们身后关上。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我们走进电梯之后，沈若棠松开了我的手。
她靠在电梯内壁上，偏头看着天花板。
"你生气了？"我问。
"我不生气。"
"你看起来生气了。"
"我不是对你生气。"她纠正我，"我是在想，是不是应该把盛启科技整个收过来。让他给你端茶倒水。"
我看着她的侧脸。
她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电梯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她的侧脸上，鼻梁的阴影投在左脸颊。
"不用。"我说，"他不值那个价。"
沈若棠转过头来看着我。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很细微。像是平静的水面下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嗯。"她说，语气忽然轻了。
电梯到达地下**。门开了。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大，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里回响。
她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话。
"但是下一个对你说那种话的人，我不会只挂他的账款。"
我跟在她身后。
心跳在发生一些我不太好形容的变化。
不是害怕。
但也不是安心。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你走进了一座迷宫——你知道出口被锁了，但你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出去。
**章
顾临川又找我了。
这次是在医院。
我去给妈送换洗衣服的时候，他站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跟我聊聊。"他说——不是请求的语气，倒像是遗言的语气。
我们去了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他买了两罐咖啡，递了一罐给我。
他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半晌才开口。
"你知道若棠集团在这座城市有多少家控股子公司吗？"
我没答。
"一百四十七家。地产、金融、医疗、传媒、物流——能赚钱的行业，她插了个遍。但你在网上搜沈若棠三个字，搜不到任何新闻、任何采访、任何照片。"
他拉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爸和我爸是世交。小时候她话不多，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高二那年学校搞模拟商赛，她一个人把其他五个队全干翻了。评委说她的策略像是一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
他的声音没有崇拜，只有一种被淘汰者的疲惫。
"大学毕业她接手家族企业，第一年就砍掉了三分之二的老员工。那些人跟了她爸一辈子——说砍就砍。三年之内把集团规模扩大了七倍。"
他转过头看我。
"你知道那些被砍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等着他说。
"整个行业没有一家公司敢收。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沈若棠放过话：谁接收她的弃子，她就从谁的盘里割肉。"
他把咖啡罐捏扁了。铝皮发出一声脆响。
"陆衍，你觉得她跟你假结婚是为了什么？钱？她比你想象中有钱一万倍。人脉？她不需要。你想过吗——一个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花每月二十万，养一个普通人？"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三个月，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劝不动你。随便吧。"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她不是在跟你假结婚。她是在养你。像养一棵树，等它长到她想要的样子，再把它移到她想放的位置。"
他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别墅，沈若棠还没回来。
我坐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说过不要碰书房。
但我推开了门。
书柜。一整面墙的书柜，从地板到天花板。书的种类很杂——法律、金融、心理学、植物学，还有一整排看起来很旧的外文原版。
桌上很整洁。笔筒、台灯、一个没关的笔记本电脑。
我没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