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放一杯鲜榨果汁——不是给我的，是她自己没喝完的，但她每次都"恰好"多做了一杯。
我去医院看妈，她不过问。我出门散步买菜，她不过问。
偶尔在客厅碰到，她窝在沙发里看平板，我坐在另一头看手机，整个空间安静得像图书馆。
但有些细节不对。
我面试了三家公司，全部通过。三家都是业内不错的中型企业。HR的态度好得不正常——端茶倒水，跟我聊人生理想，好像在面试CEO。
我**病房从普通双人间换成了VIP单间。护士说是"系统升级"。
我的信用卡有过一次逾期记录，去银行查的时候，消失了。柜员说"没有查到任何异常"。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合理解释。
但串在一起，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我的生活周围铺了一层软垫。
我没当面问过沈若棠。
但我开始失眠。
那种不安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好像我站在一个透明的房间里，以为自己有隐私，其实每一面墙都是玻璃。
这种感觉在搬来的第七十三天达到了顶点。
那天上午，我在若棠集团的大楼前面等沈若棠。
她让我来接她吃午饭——合同里写着"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她把午饭也算作社交。
大堂很大。挑高足有八米，地板是黑色大理石。
我坐在访客沙发上翻手机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周耀宗。
就是把我裁掉的那个前上司。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西装，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堆着十二万分的殷勤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下属，其中一个拎着一个礼品袋。
他径直走向前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八度："你好，我是盛启科技的市场总监周耀宗，约了若棠集团的采购部……"
前台让他在访客区等候。
他转过身，准备去沙发那边坐。
然后他看到了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大概有零点五秒——足够让他的大脑完成"识别-判断-定性"这条链路。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他在公司晨会上批评我的方案时就是这个表情——上嘴唇微微上翘，露出一点牙齿，像是在说"你也配"。
"哟，这不是小陆吗？"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裁员之后过得怎么样？听说你结婚了？跟有钱人家的啊？"
他身后的两个下属也跟着笑。
"我在公司群里看到消息了，"他压低声音，好像在分享一个好笑的秘密，"说你傍了个大款。入赘了是吧？行啊陆衍，在公司的时候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我没说话。
不是忍着。是不值得。
我只是看着他。
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笑得更起劲了："别不好意思嘛。能力不行就得认命，找个有钱老婆养着，也是一条路嘛……"
电梯门又开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节奏很稳。
我没回头。但我闻到了栀子花。
沈若棠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把视线移到周耀宗脸上。
"你是？"
周耀宗立刻站起来，条件反射地扣上西装扣子，挤出职业性的微笑："沈总好！我是盛启科技的……"
"我知道盛启科技。"沈若棠打断他，"但我在问你，你是谁。你刚才在跟我老公说什么？"
整个大堂安静了。
前台小姐的手停在键盘上方。保安回过头来。经过的两个员工脚步都放慢了。
周耀宗的笑容冻在脸上。
"什——沈总，您说他是……"
"我的老公。"沈若棠重复了一遍，语气跟点菜一样平淡，"我老公，陆衍。所以我在问你，你刚才在跟他说什么？"
周耀宗的嘴巴张了两次，关了两次。
他身后那两个下属已经把头低到了胸口。
沈若棠没有等他回答。
她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财务部？盛启科技今年应付账款还没回结吧？……挂起来。无限期。……对，再通知法务，审一下他们去年的履约文件，格式不合规的全部退回重签。"
她挂了电话。
全程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怒目圆睁。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
周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