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把我刚拿到手的房产证撕碎，连同一把碎纸屑一起扔在我脸上：
"陈晓棠，这套房子写你弟的名字，今天你必须去过户。"
我看着那一地的碎屑，慢慢蹲下，捡起其中一片。
然后笑了。
"妈，这房子是我自己贷款买的，每个月一万二的月供，我一个人还了三年。"
"那又怎么样？"我妈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你弟下个月就要结婚，亲家点名要婚房写他名字，你这个当姐的，能见死不救？"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律师吗？我是陈晓棠。我妈刚才把我的房产证撕了，麻烦您一会儿过来一趟，顺便把我准备好的那份材料带上。"
我妈愣住了。
我弟从沙发上跳起来。
"姐，你这是要干嘛？"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 1.
我叫陈晓棠，今年二十九岁。
我有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弟弟，叫陈小宇。
从我记事起，我妈就跟我说一句话："你是姐姐，你得让着弟弟。"
弟弟想吃我手里的糖，我得让。
弟弟想玩我的洋娃娃，我得让。
弟弟把我攒了三年的零花钱偷去买游戏卡，我妈说："才几十块钱，你跟弟弟计较什么？"
我十二岁那年，奶奶临终前塞给我一对金耳环。
奶奶说："棠棠，这是奶奶留给你的，将来出嫁时戴。"
我把耳环藏在枕头底下，仅仅三天，那对耳环便出现在我**首饰盒里。
我妈说："你一个小丫头戴什么金耳环？妈先帮你保管着，将来给你弟娶媳妇用。"
## 2.
我考大学那年，分数过了重点线三十分。
我填的是上海一所985。
我妈把志愿表撕了。
"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就在本地读个二本，毕业回家考个***，方便照顾你弟。"
我跟我妈大吵了一架。
我爸坐在旁边抽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我自己跑去学校改的志愿。
我妈知道后，三个月没给我打过一次生活费。
那三个月，我一天只吃两顿饭，一顿是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面，三块钱。
另一顿，是同宿舍的姐妹偷偷塞给我的馒头。
我没有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大二开始，我就一边读书一边做家教，一晚上跑三家。
毕业的时候，我手里攒了三万块钱。
那是我人生第一桶金。
我把那三万块，缝在我妈那件她最爱的毛呢大衣的内衬里。
我没告诉她。
我只是想着，万一她哪天想我了，把大衣翻出来穿，会摸到那笔钱。
那时候的我，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 3.
可这个家，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
毕业后我留在上海，进了一家外企，从最底层做起。
加班加到凌晨两点，住地下室，吃便利店的饭团。
第三年，我升了主管，月薪两万八。
我攒了首付，加上公积金，在郊区买了一套八十平的小两居。
每个月还一万二的月供。
我妈听说我买了房，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晓棠，你买房怎么不跟妈说？"
"妈，怕你担心。"
"房子写谁的名字？"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写我自己的。"
电话那头，我**声音瞬间变了。
"你一个女孩子，要房子干什么？写你弟名字啊。你弟过两年也要结婚买房，你这套先给他用，不就省了一笔首付？"
我深吸一口气。
"妈，这是我自己贷款买的，每个月还一万二，我自己住。"
"你这个白眼狼！"我妈在电话那头骂了起来，"我和**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
我没接话。
我只是听着她在电话那头骂，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挂电话之前，她说了一句话：
"陈晓棠，你给我记着。这套房子，迟早是你弟的。"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蹲在自己卖了三年命才换来的小屋的地板上，哭了很久。
那是我最后一次为这个家哭。
## 4.
我弟陈小宇今年二十五岁。
大学毕业后没找工作，在家待了三年。
我妈不让他出去吃苦，说要给他攒钱开店。
那笔"开店的钱"，是我每个月雷打不动打回家的五千块孝敬。
我以为那是给爸妈养老的。
后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