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好几倍。可人们还是活下来了，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靠的不是求神拜佛，靠的是自己的一双手。
“侍书。”我放下碗，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吗？黄土地最适合做什么？”
她摇摇头。
“最适合挖**。冬暖夏凉，不费一砖一瓦，比盖房子省十倍的钱。”
“可是……**不是穷人住的吗？”
“穷？”我转过头看她，“能用土盖出来的房子，结构稳定、冬暖夏凉、就地取材，这叫穷？这叫智慧。”
侍书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解释。
因为我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画第一张图纸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漏风的县衙后堂，就着一豆油灯，在粗糙的桑皮纸上画了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画完了。
简陋的图纸上，不是几间**，而是一整座城池的规划图。
居民区沿着塬壁开挖**群落，每户一院，院院相连，形成自然巷道。农田往南铺开，引洛河支流灌溉。城中心是集市区和官署，城墙用夯土加石灰重新筑造。
最重要的是西边。
靠近边墙的方向，我画了一圈特殊标记。
那是工坊区。
和宁穷，是因为除了黄土什么都没有。可黄土也是资源——黄土能烧砖、能烧瓦、能烧陶瓷。而这些，恰好是陇西乃至整个西北都缺的建筑材料。
若能和蛮族互市，把砖瓦陶器换成牛羊马匹……
我看着图纸，慢慢笑出了声。
别人眼里的不毛之地，在我眼里，是一张白纸。
既是白纸，那就由我来画第一笔。
“小姐！”
门外忽然传来侍书惊慌的喊声。她推开门，脸色煞白。
“北……北边有狼烟！**来了！”
——
我跟着赵铎爬上那截残破的城墙时，远处天际已经能看到滚滚烟尘。
“大约有多少人？”我问赵铎。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脸色铁青：“不下三百骑。是蛮族的游骑，这个季节往年不会来，今年不知为何提早了。”
三百骑。
和宁县城里，能打的兵有多少？
赵铎带的护卫队不过二十人。
县衙的衙役满打满算八个，都是四十开外的老弱，刀都生锈了。
至于百姓，饿得连路都走不稳，怎么拿得动刀？
“列队！”赵铎拔刀高喊，声音嘶哑，“护卫队城门口列队！将百姓撤到县衙后堂！”
“不能列队。”我按住他的手。
赵铎愣了一下。
“二十个人列队迎三百骑，是送死。”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烟尘，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意外，“让所有人回**里躲着，把城门打开。”
“把城门打开？！”赵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对，打开。”我转过身，对身后的侍书说，“去把我包袱里那件大氅拿来。还有——找一截竹竿，越粗越好。”
一盏茶后，蛮族的游骑已经能够看清了。
他们穿着皮甲，手持弯刀，马背上挂着**和套索。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腰间系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个村子抢来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
他们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城门大开。
我独自一人站在城门口。
身上披着太子萧承宇在圣旨里附赠的大氅——玄色底，金线绣的四爪蟒纹。身后的竹竿上，挂着我连夜画的一张图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图纸上画的，是砖窑的剖面图和陶瓷的烧制流程。
络腮胡子眯起眼看了看我的大氅，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图纸，表情从凶狠变成了狐疑。
“你是什么人？”他粗声粗气地问，口音很重。
“和宁县主，林清徽。”我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要和你们的头领谈一笔生意。”
“生意？”络腮胡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兄弟们，这女人要跟咱们谈生意！”
身后的蛮族骑兵都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
我等着他们笑完。
然后我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砖的样品——那是我从倒塌的城墙根下捡的，用随身带的墨块在上面画了花纹。
“大梁的边境榷场明年就要重开了。”我将砖抛在地上，“你们需要什么？铁器、布料、茶叶、盐。可你们拿什么换？拿牛羊马匹。但光靠这些不够，你们需要更多**。”
“这块砖，用黄土就能烧出来，不需要矿，不需要铁。你们草原上最不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