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封东宫密函来了。
像一只手，精准地把她从咸鱼缸里捞了出来，还撒了把盐。
周福把朱漆小匣又往前推了推：“沈大人，王爷的意思是，您既来了寿宴，便是王府贵客。若东宫有事，不妨在席上明说。”
这话说得恭敬，里面却藏刀。
恭王要她当众拆东宫的台。
沈清辞垂眼看那小匣。
匣面封着东宫火漆，火漆上压了半枚蟠龙纹。太子还没**，用不得整龙，偏偏这半龙最刺眼。
她问：“王爷还说什么了？”
周福迟疑片刻。
墨竹也看向他。
周福终于低声道：“王爷说，沈大人是聪明人，该知道一脚踏两船，最易落水。”
沈清辞笑了一声。
这话才像权贵说的。
东宫逼她三更赴宴，恭王逼她当场表态。
她来恭王府，不过是想蹭顿寿席。
结果饭没吃上，船先翻了两条。
茶棚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乱，鞋底踩过湿石板，停在棚前。
周福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裴少詹事。”
来人二十七八，绯色官袍外罩雨披，眉眼清俊，唇边带笑。东宫少詹事裴昀，太子萧景琰亲信，三年前科举探花出身，最擅长替太子把不好听的话说得漂亮。
他没有进棚，只站在雨线外，朝沈清辞拱手。
“沈阁老，殿下说，您若不接，便让下官带一句话。”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接还来得及吗？”
裴昀笑意不变：“来不及了。”
墨竹脸色白了。
周福也僵住。
裴昀看着沈清辞，慢慢道：“殿下说，三年前江南春闱那桩旧案，沈阁老想必还记得。”
沈清辞手里的馒头停住。
她当然不记得。
她才来三天。
可墨竹抬头太急，眼中慌色根本遮不住。
裴昀看见了，笑意更深：“看来沈阁老记得。”
沈清辞没有回头看墨竹。
她把馒头放下，指尖沾着一点茶水，在桌上轻轻划了一道。
三年前。
江南春闱。
旧案。
东宫拿这个威胁她，是因为那案子和原主有关，且足够致命。
会是什么？
科举舞弊？冒名顶替？**灭口？
她这个“沈阁老”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任何旧案都可能把她那层男装撕开。
一旦女儿身暴露，欺君是死罪。
沈家祖坟都得被刨出来陪葬。
裴昀又道：“殿下还说，沈阁老若愿赴约，旧案便只在东宫卷宗里。若不愿，明日早朝，御史台会有人先问一句——”
他停了停，语气轻得像在闲聊。
“沈阁老当年入仕时，验身文书为何不见了原件？”
茶棚里，赵阿满手里的茶壶啪地砸在地上。
滚烫茶水溅到脚面，他咬住牙，一声没敢叫。
周福的脸彻底变了。
他是恭王府管家，最懂什么话该听，什么话听了要命。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刚才聋了。
墨竹上前半步，声音发抖：“裴大人慎言！”
裴昀看都没看他，只望着沈清辞：“下官自然慎言。所以此话，只说给沈阁老听。”
沈清辞抬手，示意墨竹退下。
墨竹咬牙：“大人……”
“退下。”
她声音不高。
墨竹却闭了嘴。
裴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大概是觉得今日的沈清辞比传闻里更懒散，也更难猜。
沈清辞把那封朱漆小匣拿到手里，掂了掂。
很轻。
轻得不像一封信，倒像一根勒在她脖子上的线。
“裴少詹事。”
她问：“殿下只请我三更赴宴？”
裴昀道：“是。”
“只请我一人？”
“是。”
“酒菜管够吗？”
裴昀笑意微滞。
周福嘴角抽了一下。
墨竹闭了闭眼，似乎已经习惯她这几日不按常理说话。
裴昀很快恢复从容：“东宫自然不会慢怠阁老。”
沈清辞点头：“那烦请回禀殿下。”
裴昀等着她服软。
周福等着她拒绝。
墨竹等着她保命。
沈清辞把朱漆小匣塞回周福手里，重新拿起那个冷掉的馒头，语气诚恳得很。
“就说我吃不起东宫的饭，也不想吃恭王府的席。明日早朝，谁想**我，让他排队。”
裴昀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周福捧着小匣，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沈清辞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碎屑：“墨竹，回府。”
墨竹怔住：“大人，您真不赴宴？”
“不去。”
“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