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骨惊宗，主角只想落选------------------------------------------，足足持续了好几息。，像是滚油里落进了一滴冷水，整片山门前轰然炸开。“裂金剑骨？我没听错吧，那可是剑道异骨。不是说这种根骨几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吗？还是异变命脉，这种人怎么会是从山里捡回来的？”，全都落在陈戈身上。，羡慕，嫉妒，打量，什么都有。，这会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台上那些已经站起来的长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被人挥挥手赶下山，结果谁能想到，偏偏测出个什么裂金剑骨。。
果不其然，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已经全下来了。
为首的卢重山脚步最快，几乎是眨眼就到了台边。
他盯着石台上仍在流转的纹光，又看向曹守拙手中还在发亮的玉尺，沉声道：“再验一次。”
曹守拙不敢怠慢，连忙换了一枚探脉玉符，重新按在石台边沿。
玉符刚一落下，青光立刻大盛。
一道锋锐至极的金白细芒，顺着石纹自陈戈脚下直冲而上，在半空中隐隐凝成一道斜斩之势，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也让周围不少人心头发紧。
曹守拙吸了口气。
“不错，确是裂金剑骨。”
卢重山眼里已经有了压不住的亮色。
玄岳剑门立宗之本就是剑道。
弟子有灵脉者不少，有好根骨者也年年都有，可这种天生偏向杀伐剑道的异骨，却是真正可遇不可求。
更别提陈戈还带着异变命脉。
这等苗子，放在任何一宗都是要抢的。
旁边另一位灰袍长老也忍不住开口：“韩北锋，这小子你从哪儿找来的？”
“当真只是山里捡的？”
“他家中可还有旁支血脉，有无师承，根脚清不清白？”
一时间，几名长老都围了上来。
不光他们，连那些执事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韩北锋站在人群外，神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可若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就会发现，这位向来寡言的外山剑修，此刻眼底其实压着一点难得的得意。
毕竟这样的苗子，是他亲手带回来的。
他扫了陈戈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后山碰见的。”
“见了我，哭着喊着求我带他入门修行。”
此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了一下。
几位长老齐齐看向陈戈。
连曹守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陈戈人都傻了。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骂出来。
哭着喊着？
我什么时候哭着喊着了？
明明是你硬把我从后山卷上天的。
陈戈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见韩北锋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形压力。
陈戈喉咙一堵，到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反正现在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情都有点古怪。
陈戈刚才那副上台都站不稳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哭着喊着要入宗的。
不过他们也没深究。
这种级别的苗子既然已经到了玄岳剑门，那就先收下再说，至于来路，只要没问题，其他都不算大事。
卢重山重新看向陈戈，原本粗沉的嗓门都缓了几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戈。”
“年岁呢？”
“十二。”
卢重山点点头。
“不错。”
他说完又看向韩北锋，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此子先留档，后续三关照常走，但结果出来之前，谁也别抢。”
旁边立刻有人笑骂。
“老卢，你这话说得，好像谁会跟你抢似的。”
“裂金剑骨放在咱们玄岳剑门，本就该是剑脉的人。”
“那也未必，命脉异变未彻底显形前，谁说得准后面走向。”
几位长老嘴上斗着，目光却都没离开陈戈。
魏元桓站在不远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几分。
他本以为自己今日凭上选资质，已经足够出彩，至少能在入门弟子里压过大半人。
可现在陈戈一出来，所有风头都没了。
裂金剑骨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直接砸在所有人头顶。
什么上选，什么世家嫡子，在这种异骨面前，全都淡了一层。
他脸上虽还端着平静，可眼神已经明显沉了些。
陈戈却没心思管别人怎么看。
他只觉得脑仁发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被强行抓来，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什么稀罕苗子，这还怎么落选，怎么回黑石庄？
就在他心里发苦的时候，照骨验脉也已经接近尾声。
剩下的几个少年陆续测完，有人通过，有人淘汰。
等最后一人从照骨台下去，曹守拙收起玉简，扬声开口。
“第一关结束。”
“通过者，随执事前往第二关。”
山门前的人群顿时分成两半。
被淘汰的那些少年有的失魂落魄，有的当场红了眼，还有人不甘心地回头望着山门，却终究没人敢闹事。
通过的人则在执事带领下，朝山道另一侧走去。
陈戈也被夹在人群里。
只不过他现在的待遇和先前完全不同。
没走出多远，身边就有人主动凑了上来。
“陈兄，我叫顾行川，家里在松泽城做灵木生意，以后若同入山门，还望多多照应。”
“陈兄，我是临河郡来的，刚才在台下就觉得你气度不凡，果然一测惊人。”
“陈兄，你方才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怀剑骨，所以才那般镇定？”
陈戈听得眼角直跳。
镇定个鬼。
他那是吐得没力气说话。
可眼下没人信这个，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什么注定要一步登天的人物，话里话外全是试探和示好。
走在边上的一个圆脸**子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到陈戈身边，先冲旁人嘿嘿笑了两声。
“让让，让让，我跟陈兄投缘，我俩先聊两句。”
这**子个头不高，脸盘圆滚滚的，肚子也鼓，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偏偏笑得十分自来熟。
他凑近后压低声音。
“陈兄，我叫张大柱，你别搭理他们，这帮人一个个都精着呢，看你资质好，先来套交情。”
陈戈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实诚。”
张大柱咧嘴一笑。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你这等人物，将来怎么都不会差，我现在巴结你，至少巴结得明明白白。”
陈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这胖子脸皮厚，还是说他脑子活。
不过比起那些拐弯抹角的，这种直来直去的反而让人不烦。
“你想巴结我什么？”
张大柱嘿了一声。
“先混个脸熟嘛。”
“再说了，我也不是光白占便宜，我知道的事多，能给你讲讲后面的规矩。”
听到这话，陈戈心里一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后面的消息。
“你说。”
张大柱顿时来了精神，一边走一边比划。
“玄岳剑门收徒一共三关，第一关你已经知道了，照骨验脉，看的是天赋底子。”
“第二关叫问心照念，在一片竹海里。”
“第三关还得往后看，不过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先得过了前头这关再说。”
陈戈皱眉。
“问心照念是做什么的？”
张大柱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测心性。”
“我来之前听人说，那片竹海可邪门得很，进去的人都会陷进幻象里。看到什么，遇见什么，出来之后却大多记不清楚。”
“反正每年都有人进去前好好的，出来时直接瘫了，还有人是被抬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啧了一声。
“玄岳剑门收弟子，不光看骨头硬不硬，脉好不好，也看你心里能不能扛事。”
“能自己站着走出来的，就算过关。被抬出来的，多半就是淘汰。”
陈戈原本还有点蔫。
可听到这里，眼睛却慢慢亮了一下。
还能淘汰？
第二关不过，照样刷下去？
这不就是机会吗。
他刚才还在发愁，第一关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怕根本没人肯放他走。可若是第二关自己过不去，那就不一样了。
不是他不愿修。
是宗门不要他。
到时候名正言顺回黑石庄，谁也怪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陈戈胸口那股憋闷顿时散了不少。
张大柱还在那儿絮絮叨叨。
“所以说啊，天赋再高也不能大意。以前不是没有天才第一关惊艳四方，结果第二关栽了的。”
“我听说问心照念专门照人心里最怕的东西，你越怕什么，它越来什么。”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平稳声音。
“也不全是怕什么。”
陈戈和张大柱同时转头。
说话的人，正是魏元桓。
他不知何时走近了几步，脸上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先前那点沉色。
“问心照念，照的是念，问的是心。”
“怕，欲，执，悔，贪，怒，皆会化相而出。若只是单纯胆小，未必不能过。真正难的是守住本心，不被幻相牵着走。”
张大柱一看是他，神色立马正了些。
“魏兄说得是，还是你知道得清楚。”
魏元桓没接他这句，只看向陈戈，微微拱手。
“魏元桓。”
“方才未曾正式见礼。”
陈戈也只好回了一句。
“陈戈。”
魏元桓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你身怀异骨，往后多半会留在宗中。第二关虽重心性，却也不必太紧张。”
“玄岳剑门要的是可雕之材，不是圣贤。”
“只要心不偏，念不乱，便有机会通过。”
这话说得算是客气，也带着几分善意。
若换个人，怕是已经生出结交之心。
可陈戈听完，心里却只冒出一句。
那我可太紧张了。
我现在就盼着不过。
不过他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只含糊应了一声。
“多谢提醒。”
魏元桓见他神情平平，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到前面去了。
张大柱等他走远，才小声嘀咕。
“这位魏家公子还真放得下架子。”
“换别人被你抢了风头，哪还会主动来提醒。”
陈戈没接话。
他现在心思已经全跑到第二关去了。
抢风头不风头的，他根本不在意。
他只想知道，怎么才能稳稳当当被刷下去。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里走。
玄岳剑门山势高阔，越往内，灵气越浓，沿途还能看见石阶两旁立着的剑碑，有的斑驳古旧，有的锋痕如新，一看就不是凡物。
不少通过第一关的少年第一次见这等仙门景象，眼里满是紧张和向往。
唯独陈戈，走着走着就开始盘算起来。
这第二关既然是幻象，总该有办法故意失败吧。
比如一进去就装晕？
或者干脆躺下不动？
不对，万一被人看出是装的，说不定又给他扔回去重测。
那还不如老老实实进，尽量让里面的什么问心照念把自己淘汰掉。
最好淘汰得彻底一点。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期待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被带到一处山坳外停下。
前方是一片极大的青竹林。
竹海连绵，雾气浮动，一眼望不到尽头。风一吹，万千竹叶摩挲作响，却不显清雅，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深意味。
林前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石。
石上刻着六个古字。
问心照念竹海。
守在外头的执事不止一人，气氛比山门前严肃得多。
曹守拙也跟了过来，站在黑石旁，扬声开口。
“第二关，只许独入，不许相随。”
“入竹海者，会见幻相，照前念，问本心。”
“能自行走出者，过。神智失守，需人抬出者，淘汰。”
“入内后，无需强求往前，只需守心。”
他说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刚才还吵闹的一群少年，到了这里全安静了。
不少人盯着那片竹海，脸色都有些发白。
毕竟刚刚张大柱说的话，大家都听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这地方本身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谁心里不发怵。
张大柱更是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看着就不太像善地啊。”
旁边有人苦笑。
“要不然怎么叫问心。”
“你先上？”
“你怎么不上。”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想等别人先进去探探路。
就连魏元桓，此时也只是站在前列，眉头微锁，似在调整心绪，没有贸然动身。
高台另一侧，卢重山和几位长老已经赶到，站在远处观望。
而在更深的山中，一方灵池水面微微荡漾，其上光影显化，映出的正是竹海外这一幕。
池边原本只有几名内门执事。
可当陈戈这个裂金剑骨到了第二关，消息很快就传了上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自山道尽头缓步而来。
来人一袭素青长袍，面容清峻，眸光宁静，周身气机内敛得近乎无形，可他刚一现身，池边众人立刻低头行礼。
“见过掌教。”
此人正是玄岳剑门掌教，叶玄宁。
他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后目光落在灵池光影上，语气平和。
“哪个是陈戈？”
旁边执事连忙指了指。
“掌教请看，站在最前面左侧，衣衫最普通的那个就是。”
叶玄宁看去，眸子微微一凝。
光影中的少年并不起眼，甚至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可偏偏站在那里时，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铁胚，外头看着粗糙，里头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锋性。
他看了片刻，轻声道：“倒是有几分意思。”
竹海外。
一众少年还在迟疑。
空气安静得有些发沉。
可就在这时，陈戈忽然动了。
他连招呼都没打，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整个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迈开步子就朝竹海里走去。
那姿态，不像是去闯第二关。
倒像是去庄头赶集。
张大柱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陈兄，你这就进去了？”
旁边有人低呼。
“他疯了吧。”
“连魏元桓都还没动，他先上了？”
“这就是裂金剑骨的胆魄吗？”
高台上，卢重山目光一亮。
“好胆气。”
“明知前路难测，却半分不惧，这份心性难得。”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
“剑修本就该有这种锐意。”
“不错，不犹豫，不迟疑，有锋芒。”
山中灵池旁，叶玄宁同样看着这一幕，眼神多了几分关注。
连他身边的执事都忍不住低声感叹。
“此子临事而先，心志果然不同寻常。”
所有人都觉得，陈戈是胆魄过人，是心有倚仗，是裂金剑骨自带锋锐之气。
只有陈戈自己心里最清楚。
什么胆气，什么锋芒。
他就是巴不得赶紧进去，赶紧失败，赶紧被刷下来，好早点滚回黑石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