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王若弗:斗什么斗,享福不香吗  |  作者:拼命鹿十三  |  更新:2026-05-08
论如何用“糊弄学”瓦解宅斗攻势------------------------------------------。,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砖上印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上辈子可没睡过这么好的觉,天天不是被气醒的就是被愁醒的。“大娘子醒了?”刘妈妈端着水盆进来,脸上带着笑,“奴婢正想着要不要叫您呢,大姑娘都来请过安了,见您睡着,不让叫。”:“华兰来了?可不是嘛。”刘妈妈拧了帕子递过来,“大姑娘说了,您身子不适,让您多睡会儿,她在外头等。奴婢便让她先回去,说等大娘子醒了再派人去叫。”,心里又酸又软。华兰那孩子,才五岁就这么懂事了。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呢?“快让人去叫。”王若弗把帕子递回去,“让厨房多做几样她爱吃的点心。对了,鸡蛋羹做了没?长柏爱吃那个,昨儿个晚上还念叨来着。做了做了。”刘妈妈笑着应,“大公子那边也派人去问了,说在老**那儿用过早膳了,等会儿奶妈给送回来。老**还说呢,大公子昨儿个在她那儿玩得高兴,今儿个一早又闹着要去呢。”,起身穿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刘妈**声音:“大姑娘来了?刘妈妈好。”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母亲醒了吗?”。“华兰?”她朝门口看去。门帘掀开,一个小小的人儿走了进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着两个小小的髻,髻上系着同色的发带。她走得不快不慢,规规矩矩的,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小小地往前踉跄了一步。她赶紧站稳,小脸红了红,偷偷看了一眼王若弗,怕母亲看见。“给母亲请安。”华兰走到跟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只是行礼的时候,小身子晃了晃,像是没站稳。,眼眶有点酸。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这孩子行礼行得这么好看?小小的一个人儿,腰板挺得直直的,动作一板一眼,不知道练了多少遍。“来,到母亲这儿来。”王若弗伸出手。华兰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母亲会让她过去。以前请安,母亲都是摆摆手说“行了,下去吧”,从没让她近身过。但她还是乖乖走过去。,放在自己腿上。华兰整个人都僵了,小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王若弗看着她,“不会坐了?会、会坐……”华兰结结巴巴地说,但还是不敢动。
王若弗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她不亲。
也是,上辈子她眼里只有盛紘和林噙霜,哪顾得上孩子们?华兰长这么大,她抱过几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别怕。”王若弗放软了声音,“母亲就是抱抱你。你小时候,母亲也这样抱过你的,还记得吗?”华兰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无措。王若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不记得就算了,以后多抱抱就记住了。”华兰眨眨眼,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刘妈妈端了点心进来,看见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红。她悄悄放下点心,又悄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这母女俩。
王若弗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华兰:“尝尝,厨房新做的。”华兰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吃相斯文得很。
“好吃吗?嗯。”华兰点点头,声音小小的,“谢谢母亲。”王若弗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呢?乖得让人心疼。
“华兰。”王若弗开口。华兰抬起头。“以后每天过来陪母亲吃饭,好不好?”华兰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懂。“不愿意?”王若弗问。“愿、愿意!”华兰赶紧点头,点完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王若弗笑了,揉揉她的脑袋:“那就这么说定了。”华兰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刘妈**声音:“林小娘来了。”
王若弗挑了挑眉。林噙霜?这么早来做什么?她把华兰放下来:“华兰,去里头玩会儿,母亲待会儿再陪你。”
华兰乖乖点头,跟着丫鬟往里走。走到里头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王若弗一眼,小脸上带着点舍不得,但不好意思说,就抿着嘴笑了笑,才掀帘子进去。王若弗看着那帘子晃了晃,心里软软的。
这孩子。
她理了理衣裳,端起茶盏,等着看戏。林噙霜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托盘,一个捧着食盒。
“给大娘子请安。”林噙霜行了个礼,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妾身让人做了些点心,送来给大娘子尝尝。”
王若弗看了一眼那托盘上的点心——做得倒是精致,莲花酥、桂花糕、枣泥山药糕,摆得整整齐齐。
“林小娘有心了。”王若弗点点头,“放下吧。”林噙霜却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大娘子,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来了来了。王若弗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来闹账房的事儿了。
“说吧。”王若弗端起茶盏,准备看戏。“昨儿个妾身院里不小心摔了几个茶盏,妾身想着去账房领新的,结果账房说……说以后各院的开支要单独立账,超了的要自己补。”林噙霜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妾身知道大娘子管家辛苦,可妾身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那个银子……”
她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王若弗的脸色。其实那一两五钱银子她拿得出来,但她偏要来闹这一场。她想看看,王若弗的新规矩是不是动真格的,还是只是做做样子。要是王若弗松口了,那以后这规矩就是个摆设;要是王若弗不松口,她也能在众人面前卖个惨,让盛紘知道她受了委屈。更重要的是,她想试探王若弗。
昨儿个王若弗那番话,让她一宿没睡好。这个人怎么突然变了?是装出来的,还是真转了性?她得弄清楚。
王若弗放下茶盏,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是来试探了?行,那就让她试试。她又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林噙霜脸上的表情。有意思,这人演了一辈子戏,头一回发现自己成了观众。
“林小娘每个月的月例是多少?”王若弗问,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林噙霜一愣:“十两。十两。”王若弗点点头,“够不够使?”
“够是够……”林噙霜咬着唇,“可妾身还要养着墨姐儿,还要打点下人,还要……那我问你。”王若弗打断她,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你那茶盏,多少钱一个?”林噙霜被问住了。
“我让人问过了。”王若弗语气平淡,“你摔的那几个茶盏,是上个月新进的定窑白瓷,一套六个,三两银子。你摔了三个,也就是一两五钱。”
林噙霜的脸白了白。
“你一个月月例十两,摔个茶盏一两五钱,拿不出来?”王若弗看着她,“林小娘,你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林噙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王若弗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你那茶盏是怎么摔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公中的银子是大家的,不是给你撒气用的。你想摔,可以,用自己的银子摔。摔多少都行,没人拦着。”
林噙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挤出一个笑:“大娘子说的是,是妾身想岔了……想岔了不要紧,以后想明白就行。”王若弗摆摆手,“点心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林噙霜咬着牙行了个礼,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她一出门,刘妈妈就忍不住笑出声:“大娘子您没看见,她那脸都快绿了。”
王若弗拿起一块莲花酥,咬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错。给长柏和华兰留两块,剩下的你们分了吧。是!”
华兰进去后,王若弗想起林噙霜那两个孩子。墨兰三岁,长枫五岁,正是可爱的时候。可王若弗看见他们,心里总是别扭。不是讨厌孩子,是讨厌他们那个娘。
但她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上辈子她对那两个孩子没个好脸,结果呢?长枫更恨她,墨兰更防她,林噙霜更有理由在盛紘跟前哭诉。亏的还是她自己。
这辈子她想明白了——孩子是孩子,娘是娘。她可以不待见林噙霜,但没必要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只要他们不惹到她头上,她就当没看见。至于他们被林噙霜教成什么样,那是他们的命,她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有一条底线——谁要是敢动她的孩子,她不管是谁,都绝不轻饶。
正想着,外头传来奶**声音:“大公子回来了。”王若弗眼睛一亮:“快抱进来。”奶妈抱着长柏进来,三岁的小家伙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往王若弗怀里拱。
“母亲——”
“哎。”王若弗接过他,心里软成一片,“在老**那儿吃饱了没?饱了。”长柏奶声奶气地说,又指着桌上的点心,“还要。”王若弗笑了,拿了一块莲花酥给他:“少吃点,待会儿该吃饭了。”
长柏捧着点心,小口小口吃着,吃得满脸都是渣。王若弗拿帕子给他擦嘴,一边擦一边问:“老**今儿个精神怎么样?好。”长柏点点头,“祖母说,明天还让我去。”王若弗笑了:“去,天天去都行。”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通报:“卫小娘来了。”王若弗把长柏放下来,让奶妈先带他进去,然后理了理衣裳:“让她进来。”
卫恕意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食盒,比林噙霜那个小得多,看着也朴素。她挺着个大肚子,走得很慢,身后跟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
“给大娘子请安。”卫恕意要行礼,被王若弗一把拦住。“行了行了,大着肚子别老行礼。”王若弗让她坐下,“手里拿的什么?”卫恕意脸微微红了:“妾身没什么好东西,自己做了些酸枣糕,想着大娘子或许爱吃……”
王若弗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酸枣糕做得不算精致,但看着干净实在。她拿起一块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真不错。“好吃。”王若弗点点头,“你有心了。”卫恕意眼睛亮了亮,又低下头去。
王若弗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上辈子她跟卫恕意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这女人老实本分,不爱争抢,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后来明兰长大了,偶尔提起她娘,眼眶都是红的。
“卫小娘。”王若弗开口。卫恕意抬起头。“你身子重了,以后请安就免了,好好养胎。”王若弗说,“想吃什么,让人去厨房说一声,我跟厨房打过招呼了,你的份例按最好的来。”卫恕意愣住了,眼眶突然就红了。“大娘子,妾身……”
“别哭别哭。”王若弗赶紧摆手,“我就见不得人哭。你要真想谢我,就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让她多来陪陪我。”卫恕意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拿袖子擦眼泪,擦完了又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犹豫。
“大娘子……”她小声开口。“嗯?”卫恕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王若弗看着她,没催。
卫恕意心里在天人**。这话说出来,万一传到林小娘耳朵里,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可不说出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起王若弗对她的好。咬咬牙,说了。
“大娘子,妾身有个事儿想跟您说。”她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王若弗会意,冲刘妈妈摆摆手。刘妈妈带着丫鬟们退出去,屋里只剩下王若弗和卫恕意。
“说吧。”王若弗看着她。卫恕意深吸一口气:“昨儿个林小娘院里的丫鬟来找过妾身院里的丫鬟……”王若弗挑眉:“找你院里的丫鬟?做什么?”
“打听妾身的饮食。”卫恕意声音压得低低的,“问妾身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谁送的,谁做的,问得可细了。还问妾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郎中看过。妾身那丫鬟不懂事,一股脑都说了。”
王若弗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辈子卫恕意难产而死,就是林噙霜动的手脚。她故意拖着不请郎中,还在饮食里动了手脚,害得卫恕意一尸两命。
这辈子,林噙霜这是……又想故技重施?打听饮食,这是想下毒?还是想做什么手脚?不管她想干什么,既然让自己知道了,那就别想得逞。
“卫小娘。”王若弗看着她,“你信不信我?”卫恕意一愣,随即点头:“信。那好。”王若弗说,“从今天起,你院里的吃食,一律从正院这边走。厨房送去的,让刘妈妈先过一道手。外头来的东西,一律不许收。明白吗?”
卫恕意眼眶又红了,用力点头:“妾身明白,多谢大娘子。行了,别谢来谢去了。”王若弗摆摆手,“回去吧,好好养着。”
卫恕意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若弗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不解。她大概想不明白,大娘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王若弗没解释,只是冲她笑笑。
等卫恕意走了,王若弗摸着那盒酸枣糕,又吃了一块。酸酸甜甜的,味道真不错。她想着卫恕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明兰啊明兰,这辈子,母亲护着**,你也别再吃那些苦头了。等你会做糕了,多做几回给母亲吃,就当你还我了。
送走卫恕意,刘妈妈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大娘子,卫小娘那边……让人盯紧些。”王若弗说,“尤其是吃食,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刘妈妈神色一凛:“是。”
王若弗靠在引枕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林噙霜这是等不及了。上辈子她是在卫恕意快生的时候才动的手,这辈子怎么提前了?是因为自己给卫恕意送燕窝,让她起了疑心?还是因为账房的新规矩,让她心里不痛快,想拿卫恕意出气?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她敢动,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王若弗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一个笑。林噙霜啊林噙霜,你最好祈祷自己手脚干净些。要是让她抓到把柄——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下午的时候,王若弗正在屋里歪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怎么回事?”她皱起眉。刘妈妈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古怪:“大娘子,是林小娘院里的。林小娘让人去领炭,结果厨房说各院的炭都是定量的,她这个月超了,要的话得自己出银子买。林小娘不乐意,正在那儿闹呢。”
王若弗放下书,来了兴趣:“走,看看去。”她带着刘妈妈慢悠悠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见林噙霜正站在那儿,面前站着个一脸为难的厨房婆子。
“林小娘,不是奴婢不给,实在是账房新定的规矩,各院炭火按份例走,超了就得自己添银子。您这个月已经超了二十斤了……我超了?”林噙霜声音都尖了,“我什么时候超了?”
“您上个月也说冷,多要了二十斤,这个月又说冷,又要二十斤。这都四十斤了,比正院用的还多……”厨房婆子说着,心里也嘀咕——正院那边人多屋子大,才用多少?林小娘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用得了这么多炭?还不是拿去贴补自己人了。
林噙霜的脸涨得通红。
王若弗慢悠悠走过去:“哟,林小娘也在呢?”林噙霜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大娘子来得正好,妾身正想问问,这规矩是什么意思?妾身冷,多要点炭都不行?冷?”王若弗上下打量她一眼,“林小娘穿得这么单薄,当然冷了。”
林噙霜一噎。
“我那儿有上好的皮料,回头让人给你送两匹,做成袄子穿,保管不冷。”王若弗笑眯眯地说,“至于炭嘛,规矩就是规矩。要是人人都嫌冷多要,府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烧的。林小娘说是不是?”
林噙霜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大娘子说得是……行了。”王若弗对厨房婆子说,“今儿个天冷,给林小娘先支五斤,记在账上,回头从她月例里扣。”
婆子应了。
林噙霜气得浑身发抖,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带着丫鬟灰溜溜走了。
林噙霜走后,厨房婆子小声嘀咕:“贴补自己人也不看看时候,如今大娘子立了新规矩,还当是以前呢?”另一个婆子接话:“你管她呢,反正掏的是她自己的银子。她爱贴补,让她贴去。也是。”婆子笑着摇头,继续忙活去了。
回去的路上,刘妈妈笑得直不起腰:“大娘子您看见没有?她那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跟唱戏似的。”王若弗也笑了:“这才刚开始呢。”
晚上,盛紘来了。
王若弗有点意外——上辈子盛紘十天半个月不来葳蕤轩一次,这辈子怎么刚重生没几天就来了?
“你怎么来了?”她坐在榻上,连站都没站起来。盛紘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来看看大娘子,大娘子身子可好些了?好多了。”王若弗点点头,“坐吧。”盛紘坐下,刘妈妈上了茶,退到一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大娘子。”盛紘开口,“今儿个霜儿的事……”王若弗心里冷笑——果然,是为林噙霜来的。“霜儿怎么了?”她装糊涂。“她说……说厨房不给她炭。”盛紘说得吞吞吐吐。
“哦,那个啊。”王若弗端起茶盏,“不是不给她,是她超了份例。上个月多要了二十斤,这个月又要二十斤,比葳蕤轩用得还多。你觉得,这合适吗?”
盛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王若弗放下茶盏,“她院里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我这个正院,住着我、长柏、华兰、还有一堆下人。我这个正院都没喊冷,她喊冷?”
盛紘的脸色有点讪讪的。
“你要是觉得她冷,可以自己掏银子给她买炭。”王若弗看着他,“公中的银子是大家的,不能可着一个人花。你说呢?”盛紘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点头:“大娘子说得是……”
他张了张嘴,想再替林噙霜说几句,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王若弗句句在理,他反驳不了。奇怪,以前大娘子说话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只会嚷嚷“她就是装模作样她就是假好心”,嚷得他头疼。今天她没嚷,就平平淡淡说了几句,他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这事儿就过去了。”王若弗打了个哈欠,“你还有别的事吗?”盛紘愣了愣:“没、没了……那我歇了,你自便吧。”王若弗说完,真的躺下了,拉过被子盖好。
盛紘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这还是那个一吵架就脸红脖子粗的大娘子吗?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才掀帘子出去。出了正院,跟着的小厮问:“主君,去哪儿?林小娘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盛紘看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去书房。”小厮愣了愣,不敢多问,赶紧跟上。盛紘走在路上,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儿。
大娘子变了。
这变化是好是坏,他说不上来。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以后替林噙霜出头这事儿,得掂量掂量了。
第二天,整个盛府都传遍了——大娘子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变成了一个笑眯眯、软绵绵,但谁也拿捏不住的人。
林噙霜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汇报的时候,她气得又摔了一个茶盏。摔完才想起来,这个茶盏要自己掏银子买,脸都绿了。
而此刻的王若弗,正躺在榻上,一边吃着卫恕意送来的酸枣糕,一边听刘妈妈汇报各院的动静。
“林小娘回去就摔了个茶盏,那声响,奴婢在正院都听得真真的。”刘妈**划着,“哐当一声,跟**似的,吓得我院子里那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半天不敢落。”王若弗笑得差点呛着:“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愣在那儿,脸都白了。”刘妈妈学着林噙霜的样子,捂着心口,“摔完才想起来这茶盏以后要自己掏银子买,那表情,跟被人剜了肉似的。手抖了半天,指着地上的碎片,让丫鬟赶紧收起来,说是看看能不能粘上。那丫鬟蹲在地上捡了半天,手都划破了。”
王若弗笑得直拍大腿:“粘上?她当她是泥瓦匠呢?就她那手艺,粘出来跟狗啃的似的,还好意思拿去给人看?墨兰以后要是知道她娘用过粘起来的茶盏待客,脸往哪儿搁?”
笑完了,王若弗又补了一句:“不过也难为她了,一两五钱银子呢,够她心疼半个月的。让她慢慢粘去吧,粘好了还能当传**,将来给墨兰当嫁妆。”
刘妈妈笑得直不起腰:“大娘子这话说的,那茶盏要是会说话,都得哭着求林小娘别粘它,让它安生地当碎片去。”
王若弗笑够了,又问:“还有吗?”
“还有,她院里的小丫鬟说,林小娘昨晚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念叨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让我怎么演下去’。”
王若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差点又呛着。笑够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刘妈妈。”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要是演了一辈子戏,突然发现台下没有观众了,会怎么样?”
刘妈妈想了想:“那不得憋死?”
王若弗笑了。
“那就让她憋着吧。”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重生的日子,可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问刘妈妈:“今儿个晚上吃什么?”刘妈妈笑着答:“厨房送了新鲜的鱼来,问大娘子是想清蒸还是红烧?清蒸吧。”王若弗说,“再做个华兰爱吃的糖醋排骨。”刘妈妈应着去了。
王若弗靠在引枕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至于林噙霜?
让她慢慢琢磨去吧。
而此刻的林栖阁里,林噙霜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发黑的眼圈发愁。昨儿个一夜没睡好,今儿个又生了一天气,这脸都没法看了。她咬着牙,在心里把王若弗骂了一百遍。骂完了,还是想不通。
以前她哭一哭,王若弗就跳脚;她装一装委屈,盛紘就站她这边。这套路她用了几十年,百试百灵。怎么如今到王若弗这儿,就不灵了呢?林噙霜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不会斗了。
厨房里,几个婆子正凑在一起说闲话。“你们看见没有?林小娘今儿个那脸色,绿的跟黄瓜似的。能不绿吗?多要炭被当场驳回,脸都丢尽了。”
“可不是嘛,以前大娘子不管事,她爱拿什么拿什么。如今大娘子立了新规矩,她可不就急了。”
“要我说,大娘子早该这样了。都是府里的人,凭什么她林小娘就特殊?”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告到林小娘那儿,有你好果子吃。”
“告就告,我怕她?她有本事来厨房闹,我还怕她?”
几个婆子笑成一团。正笑着,厨房管事进来,板着脸说:“都闲得慌?还不干活去!”婆子们赶紧散了,但脸上都带着笑。
有个婆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嘀咕了一句:“你们瞧着吧,这盛府的天,怕是要变了。”另一个婆子接话:“变了好,变了咱们日子也松快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们脸上。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