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水线的日夜，一把剪刀手的新生------------------------------------------，比老家的更烈，晒得人皮肤发疼。 50 块钱，在城中村的小巷里找了个最便宜的铁皮屋落脚，一天房租两块钱。，同村来**打工的张姐就找上门，拍着她的胳膊说：“香兰，别愁，我在电子厂给你找了个活儿，流水线插件，手脚勤快就能干。”，第二天一早就跟着张姐去了工厂。，走路要一个小时，坐公交车要一块钱。，一天省一块，一个月就是 30 块，够景行学前班一学期学费了。，每天天不亮，她就和张姐踩着露水出发，傍晚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回去，鞋底子磨薄了，脚底板磨出了茧子，她也没喊过一声苦。，插件、剪线、打包，动作重复千百遍。，中间只有四十分钟吃饭时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指也**件磨出了血泡。，看着信封里整整齐齐的 300 块钱时，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赚到这么多钱。，她留了 50 块当房租和饭钱，剩下的 250 块全寄回了老家。，她依旧省吃俭用，啃着馒头就着咸菜，又攒下 240 块。 600 块，她一分没留，全部汇给了公公，还在信里反复叮嘱：“爸，给景行买些文具，给肆行补点营养，别让他们受委屈。”，香兰站在邮局门口，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想，照这样下去，一年就能攒三千多块，用不了几年，就能***儿子接到身边了。
可这份底气，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
那天工厂放假，老板的儿子来厂里找爸爸。
十来岁的少年，背着崭新的英伦风书包，穿着香兰叫不出名字的时髦衣服，脚上的白球鞋干净得晃眼。
工友们窃窃私语，说老板儿子在**读书，一年学费就要几万块，还不算生活费和来回的路费。
几万块！
香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拼死拼活干一个月才 300 块，****一年也才三千六。
就算她再省，十年也未必能供得起一个孩子去**读书，更别说她还有两个儿子要养。
想起老家婆婆和姑姑鄙夷的嘴脸，想起她们骂她 “克夫”、嫌她没用的样子，想起两个儿子在老家寄人篱下的模样，香兰的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她要争一口气，要让两个儿子挺直腰杆做人，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再也说不出一句闲话！
从那天起，香兰的心思变了。
她依旧在流水线上拼命干活，可眼睛却开始留意身边的一切。
她住的这片城中村，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工厂，打工的人成千上万。
可奇怪的是，这里连个像样的理发店都没有。
工友们要理发，只能等周末坐公交车去城里，理一次发就要六七块钱，来回车费还要两块，算下来，理一次发就要花掉一天的工资。
“要是村里有个理发的，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工友们的抱怨，像一道光，照亮了香兰的思绪。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村里的剃头师傅学过几招，给邻里乡亲的小孩剪过头发，手艺不算精，但剪个平头、修个刘海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要学理发，要在城中村摆个理发摊！
从那以后，只要一放假，香兰就揣着两个馒头，跑到城里的理发店门口蹲守。
她不进去，就站在玻璃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理发师的动作 —— 怎么握剪刀，怎么分区，怎么推平头，怎么修鬓角。
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回到铁皮屋，就拿自己的头发、拿张姐的头发练手，甚至找来废报纸折成头的形状，反复练习。
日子一天天过，她的手艺渐渐熟练了。
三个月后，香兰看着镜子里自己剪的平头，虽然比不上专业理发师，却也干净利落。
她深吸一口气，向工厂老板递了辞职信。
“老板，这是我的辞职信。”香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板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头，“香兰啊，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呢？”
工友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劝她：“香兰，流水线多稳当啊，摆摊多辛苦！”
香兰笑了笑，没解释，只是轻轻地说：“我想换个工作，自己做点小生意。”
一个工友惊讶地说：“自己做生意？那可不容易啊，你有经验吗？”
香兰摇摇头，“我没有经验，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成功的。”
另一个工友说：“香兰，你这是在冒险啊，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香兰坚定地说：“失败了也没关系，我还有两个儿子，他们是我的希望，我要为他们创造更好的未来。”
她心里清楚，流水线只能让她勉强糊口，只有这把剪刀，才能剪出她和两个儿子的未来。
她之前寄回家的钱，公公只花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存起来了，知道她要开店还偷偷给她留了 100 块，让同乡带了过来。
香兰紧紧地攥着这 100 块钱，手心滚烫。这是公公的心意，也是她的底气。
“公公，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香兰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这 100 块，直奔旧货市场。
一把旧剪刀、一把木梳子、一块洗得发白的围布，还有一块磨得光亮的木板当镜子，全部置办妥当，兜里还剩 45 块钱。
她抱着这些家当，走到城中村最热闹的街角，找了个避风的位置，把硬纸板写的“理发 5 元”往地上一摆，这片村里的第一个简易理发摊，就这样支起来了。
“老板，给我理个发呗！”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看着她的摊子说道。
“好嘞，您请坐！”她微笑着回答道，然后拉过一把椅子让小伙子坐下。
“您想理个什么样的发型呢？”她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您看着办吧！”小伙子挠了挠头。
“那我给您剪个清爽的短发吧，会显得很精神。”她建议道。
“好，听您的！”小伙子点了点头。
她拿起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给小伙子理发。不一会儿，一个清爽的短发就剪好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她问道。
“嗯，挺满意的，谢谢老板！”小伙子付了 5 块钱，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看着小伙子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理发摊，但她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够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