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猎药资本之笼中困兽  |  作者:药圈先生  |  更新:2026-05-08
一年前,我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枫叶红得泼辣。,****的红色沿着河岸蔓延,倒映在水面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琥珀色。空气里有种清冽的甜,是秋天独有的味道。,俯瞰着这座他生活了七年的城市。,麻省理工的大圆顶在夕阳下泛着铜绿色的光。更远处,布里斯顿港的海面被落日染成金色,几艘帆船正缓缓驶入港口,白帆在风中鼓成饱满的弧形。。“陆,你怎么还在这儿?”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楼下都在等你,今晚可是我的主场!”·霍顿,布里斯顿大学医学院终身教授,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他刚从斯德哥尔摩的颁奖典礼上飞回来,学院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整个医学院的人都来了,从院长到扫地的大爷,从诺奖评委到一年级新生,把学院最大的礼堂挤得水泄不通。“我在想事情。”陆景舟转过身,对导师笑了笑。“想什么?”霍顿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想你的回国计划?”。“你决定了?”霍顿问。“定了。中国不是布里斯顿,陆。”霍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回去之后,会遇到很多在实验室里永远遇不到的问题。资金、**、人际关系,每一件都可能把你的项目拖死。你确定不考虑留在**?约翰霍普金斯那边给我的邮件,他们愿意为你成立一个独立实验室,启动经费五百万美金。霍顿教授,您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陆景舟说。
“哪句?”
“你说,一个药从实验室走到患者手里,平均需要十二年。我今年三十一岁,如果我再等五年,等我四十几岁的时候,我的药可能才刚刚进入临床。而在这五年里,有多少患者等不到那一天?”
霍顿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强,我年轻的时候没有这种觉悟。”
“您年轻的时候在忙着得诺奖。”
霍顿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叹了口气:“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给我打电话。虽然我这个糟老头子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还能给你写几封推荐信。”
“谢谢您。”
两人一起下楼,走进灯火辉煌的礼堂。
庆功宴已经进入**。
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从波士顿龙虾到意大利烩饭,从法式鹅肝到日式寿司,像一个微缩的世界美食博览会。侍者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陆景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七年。
从博士到博士后,从二十岁出头到三十而立,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实验室。那些通宵达旦的夜晚,那些失败的实验,那些凌晨三点还在改论文的日子,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脑海里掠过。
“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墨绿色礼裙的女人朝他走来。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一对细长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温静书。
她在布里斯顿大学做访问学者,研究方向是肿瘤免疫。两人在三年前的一次学术会议上认识,因为研究方向有交集,逐渐熟络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陆景舟有些意外。
“霍顿教授邀请我来的。”温静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今天是霍顿的大日子,你不去敬杯酒?”
“刚去敬过了。”
“敬过了就躲在这儿?”温静书歪着头看他,“不对,你有心事。”
“没有。”
“你骗不了我。”温静书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想回国的事?”
陆景舟愣了一下。他和温静书提过一次回国创业的想法,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他没想到她还记得。
“嗯。”他点了点头,“定了,下个月走。”
温静书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回哪儿?”
“沣城。”
“沣城?”她皱了皱眉,“怎么不去宸京?那边**更好吧?”
“沣城的*ioHu*对新药研发的支持力度更大,而且——”他顿了顿,“我想离我父亲近一点。”
温静书没有追问。她知道陆景舟的父亲身体不好,也知道他是独生子。一个单身汉***漂了七年,老家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父亲,回国是迟早的事。
“需要帮忙吗?”她问。
“暂时不用。”陆景舟看着她,“谢谢你,静书。”
“谢什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回去好好做,说不定哪天我也回去投奔你。”
“欢迎。”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酒。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种微甜的清冽。陆景舟觉得那是布里斯顿的味道——甜的,凉的,像这座城市的秋天。
庆功宴还在继续,有人开始起哄让霍顿发表“获奖感言”。霍顿被推到台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子。
“女士们先生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我知道你们都想听我说些获奖的感言,但说实话,我只是运气好。”
台下笑声一片。
“在科学这条路上,运气很重要,但比运气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陆景舟身上,“坚持。”
“我见过太多聪明的人,他们有很多很棒的想法,但很少有真正的坚持。能坚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做一件事的人,太少太少。”
“而今天我说的不是我自己——是那些在我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做着枯燥实验的年轻人。他们比我更重要。”
霍顿举起酒杯:“敬所有的年轻人,敬那些还没被看到、但正在改变世界的人。”
全场举杯。
陆景舟举着酒杯,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自己在霍顿实验室的五年。
五年里,他做了无数实验,有成功,但更多的是失败。他的第一篇论文被拒了四次,第五次才被接收。他的PROTAC项目在初期几乎被所有人否定,只有霍顿说“再试试”。
现在,那个PROTAC项目的数据已经发表在《自然》杂志上,被业内认为是“攻克不可成药靶点的突破性进展”。
而他要带着这个突破性进展,回国创业。
“陆。”
霍顿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他的脸上还有酒后的红晕,但眼神异常清醒。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霍顿看了温静书一眼,温静书识趣地走开了。
两人走到礼堂角落的一扇窗前,外面是查尔斯河的黑夜。河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光,像一条星河坠落人间。
“你真的决定下个月走?”霍顿问。
“定了。”
“好。”霍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个人在中国有一些资源,也许能帮到你。”
陆景舟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顾元亨?”他念出那个名字。
“他***一家医药集团的老总,做药品流通起家的,现在也在布局创新药。”霍顿说,“他之前来布里斯顿考察,跟我见过一面,说是想投资中国的生物医药项目。我跟他说起过你,他很感兴趣。”
陆景舟看着那个名字,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我会联系的。”他把名片收进口袋。
“去吧。”霍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布里斯顿丢人。”
“不会的。”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
陆景舟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和温静书一起走出礼堂,秋夜的冷风迎面扑来,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送你回去。”温静书说。
“不用了,我开车。”
“你喝了酒。”
“两杯香槟,没事。”
“陆景舟。”温静书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听别人的话?”
陆景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你送我。”
温静书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医学院的地下停车场里。两人上了车,温静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布里斯顿的深夜很安静,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深夜骑行的自行车。路灯的光是暖**的,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幅油画。
“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开始?”温静书一边开车一边问。
“先在沣城*ioHu*租一间实验室,招几个人,把核心团队搭起来。”陆景舟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风投,他们表示有兴趣。”
“风投的钱,不好拿。”
“我知道。但没办法,做药需要钱。”
“你就没想过找一个合伙人?有商业**的那种。”
“有一个。”陆景舟说,“我大学同学,周明远,他现在在一家药企做*D,他愿意跟我一起干。”
“*D?”温静书皱了皱眉,“他是做商业的,懂研发吗?”
“懂一点。更重要的是,他懂怎么跟资本打交道。”陆景舟顿了顿,“做药不光是技术,还有商业。我承认,商业这块,我不行。”
温静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他靠谱?”
“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应该没问题。”
温静书没有再说什么。她不是一个喜欢泼冷水的人,但她总觉得,陆景舟这个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车子在陆景舟的公寓楼下停住。
那是一栋老式的红砖建筑,楼前有几棵高大的枫树,枫叶在路灯下红得像火。陆景舟住在顶楼,窗外就是查尔斯河的景色。
“到了。”温静书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他。
“谢谢你,静书。”陆景舟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几棵枫树,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温静书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再坐一会儿。”
温静书没有催他。她把车熄了火,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远处查尔斯河的水声。
“静书。”陆景舟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这辈子,会不会后悔回国?”
温静书想了想,说:“如果你不做这件事,你才会后悔。”
陆景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总是对的。”
“那当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像某种默契的信号。
陆景舟下车,向温静书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他爬上三楼,打开公寓的门,走进那间住了三年的小公寓。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堆着几摞论文和实验报告,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分子结构图。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准备把明天的实验计划再过一遍。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的。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请问是陆景舟陆博士吗?”一个女声,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得体。
“我是。您是?”
“我姓顾,顾锦棠,承济医药集团的。”对方说,“冒昧打扰了,我父亲之前在布里斯顿见过霍顿教授,教授向我们推荐了您。”
陆景舟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口袋里那张名片,想起了霍顿在庆功宴上对他说的话。
“是的,霍顿教授提起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太好了。”顾锦棠的声音带着笑意,“陆博士,听说您最近打算回国创业?我们承济在医药行业有一些资源,也许可以帮到您。不知道您下个月回国后,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到时候再联系。”顾锦棠顿了顿,“对了,陆博士,您回国后打算在哪个城市落脚?”
“沣城。”
“沣城?”对方的声音微微扬了扬,“好巧,我们承济在沣城也有业务。到时候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园区。”
“好。”
“那就不打扰您了,我等您回国。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
陆景舟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号码,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不安,只是一种直觉——这个电话,不是一个普通的商务邀约。
他想起霍顿递给他名片时的表情,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顾元亨。”他念出那个名字。
他努力回忆,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国内应该是下午,父亲应该在医院里做康复训练。
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爸,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景舟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爸,您的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死不了。”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倔强的疲惫,“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定了。”
“好,好。”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您还记得一个叫顾元亨的人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景舟以为断线了。
“爸?”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带着一种陆景舟从未听过的恐惧。
“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吗?”
“景舟,你听我说,”父亲的声音在发抖,“离这个人远一点,远一点,听到了吗?”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你记住我的话就行。离他远一点。”
“爸——”
“听话!”
电话被挂断了。
陆景舟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愣了很久。
他从未听过父亲用那样的语气说话。那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经过岁月沉淀的恐惧。
他看着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的布里斯顿港还亮着灯火,像一只只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不眠的人。
手机又亮了。
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顾锦棠发来的。
“陆博士,忘了问您,您回国后住哪里?我帮您安排。”
陆景舟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吹得枫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某种低语。
他想起父亲的恐惧,想起那个名字带来的异样感觉,想起那份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合同。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谢谢。”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中,查尔斯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静静地向远方延伸。河面上倒映着的灯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想起霍顿说的那句话:“运气很重要,但比运气更重要的是坚持。”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坚持”,即将在另一个人的棋盘上,变成一枚棋子的倔强。
他也不知道,那个在电话里声音温柔、说“好巧”的女人,正在万里之外的沣城,对另一个人说:“鱼上钩了。”
沣城,棠湖岸边,一栋中式别墅的书房里。
顾锦棠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答应了?”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问道。
顾元亨坐在红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答应了。”顾锦棠说,“下个月回国,落脚沣城。”
“很好。”顾元亨点了点头,“你先跟他接触,不要着急。这个人,有才华,也有傲气,急不得。”
“我知道。”
“还有,”顾元亨抬起眼皮看着女儿,“那件事,你准备好了吗?”
顾锦棠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准备好了。”
“那就好。”顾元亨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棠湖的夜色,“这个陆景舟,是我们等了很久的人。他的技术,加上我们的资本,承济就能从流通转向研发。这一步棋,不能输。”
“不会输的。”顾锦棠说,声音平静得像棠湖的水面。
但她心里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
她看着窗外的湖水,湖面上倒映着书房的灯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顾家,没有资本,没有算计。
只有一个人,和一个梦。
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走进那个世界的人了。
备注
陆景舟不知道的是,父亲挂断电话后,在病床上颤抖着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顾元亨站在年轻的父亲身边,两人面前是一块“承济药厂”的牌匾。
父亲把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而那个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小时,宸京仁济医院的护士站收到了一条指令:“密切关注302房病人的情况,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
指令的发送方,是承济医药集团的法务部。
第二章完!
第三章预告:陆景舟回国,宸京仁济医院,父亲**。这一次,他终于知道顾元亨是谁——以及那份泛黄的合同,揭开两代人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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