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毒关我什么事------------------------------------------，我把三个孩子哄睡了。，大概是因为白天的事心里还在愧疚。子涵抱着恐龙玩偶睡得四仰八叉，子轩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小脚丫把被子蹬到了床底下。，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三天没倒，有点味道。我把垃圾袋系好，换了一双拖鞋，开门下楼。，六楼没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忽明忽暗的。楼下垃圾桶在小区门口，要穿过一条窄巷子。，我裹紧外套，拎着垃圾袋往下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是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肩上有露水的痕迹。“你怎么在这里？”我甩开他的手，“你跟踪我？我查了你的住址。”陆司珩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孩子的事下周一再说，现在是我私人时间。”
“我不是来跟你说孩子的。”
“那说什么？”
陆司珩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冷硬如铁。一半在暗处，看不真切。
“我母亲今天下午昏倒了。”他说。
我一愣。
陆司珩的母亲？
那个五年前站在精神病院病房门口，居高临下看着我说“苏小姐，我希望你离开这座城市”的女人？
“然后呢？”我问，“**昏倒了关我什么事？”
“医生说她中毒了。”
我的眉头皱起来。
“慢性毒药，”陆司珩的声音很沉，“至少服用了三个月以上。今天下午在家里突然昏倒，送医及时，否则——”
他没说下去。
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否则会死。
我心里有点复杂。那个老**虽然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毕竟是条人命。而且她是陆司珩的妈，看他现在的表情，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你去查啊，谁下的毒找谁去，来找我干什么？”
陆司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物证袋，袋子里装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有一枚很清晰的指纹，被用红色箭头标注出来了。
“这是在我母亲房间找到的，”陆司珩说，“送检之后，指纹比对的结果刚刚出来。”
他顿了顿。
“指纹是你女儿的。”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你胡说什么？”我盯着那张照片，“子晴才五岁，她怎么可能——”
“我没有胡说。”陆司珩打断我，“指纹鉴定报告在这里，你要看吗？我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不可能。”我说，“绝对不可能。子晴根本没见过**，她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跑到**房间去下毒？陆司珩，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也觉得不可能。”陆司珩把信封收回去，“但证据就在这里。苏晚，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双手抱胸，“你想说什么？说我教唆五岁的女儿去给**下毒？我图什么？”
“我不知道你图什么。”陆司珩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所以我来问你。”
他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还是五年前用的那款。
以前我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得要命，现在闻着只觉得恶心。
“陆司珩，你听好了。”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中毒的事跟我没关系，跟我的孩子更没关系。你要查案去找**，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没有血口喷人。”陆司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指纹是事实。你女儿五岁，她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我母亲家里，除非有人带她去。”
“你在怀疑我？”
“我在问你。”
“问？”我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陆司珩，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五年前**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问过我一句吗？五年前**让我滚出这座城市的时候，你问过我一句吗？现在**中毒了，你跑来找我要说法？”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陆司珩的眉头皱起来，眼神变得很复杂。
“苏晚，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的事我不想提。”我打断他，“但我告诉你一件事，陆司珩。**那个人，做过的坏事太多了，想让她死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你查到一个指纹就觉得是我女儿干的？你查过别人吗？你查过**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吗？你查过被***得**的那个员工家属吗？”
陆司珩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当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做的那些烂事，我一清二楚。我只是没说，因为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是吗？”我看着他，“那五年前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陆司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来，是因为你根本不相信我。”我说，“**说我有精神病，你就信了。**说我配不**，你也信了。**说我图你们家的钱，你还是信了。陆司珩，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我们站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得像婴儿在哭。
“苏晚，”陆司珩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当年的事，我有错。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命。”
“***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我反问，“五年前我被关进去的时候，医生给我灌的药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知道那些药吃了会有什么副作用吗？你知道我到现在还在吃抗抑郁的药吗？”
陆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在吃药？”
“关你什么事。”我弯腰捡起垃圾袋，“你要查案就去找**，别再来烦我了。”
我转身要走，陆司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晚，你听我说——”
“放开。”
“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解释当年的事——”
“我说放开！”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垃圾袋甩了出去，砸在地上，里面的果皮菜叶洒了一地。
陆司珩低头看着地上的垃圾，又抬头看我。
路灯下，他的眼眶有点红。
这个男人会红眼眶？
五年前我被**赶走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晚，对不起。”他说。
我愣住了。
陆司珩会道歉？
那个高高在上、永远觉得自己没错的陆司珩，会说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必须告诉你，五年前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我不知情。是我妈背着我去做的。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你骗谁呢？”
“我没有骗你。”陆司珩看着我，“苏晚，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说我骗你。我陆司珩这辈子没跟任何人道过歉，你是第一个。”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找不到。
他的表情太真了，真到让我害怕。
“就算你不知道，”我说，“**做了那种事之后，你做了什么？你跟她一起吃饭，一起出席活动，一起在媒体面前秀母子情深。你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找不到你了。”陆司珩的声音更哑了，“你走了，手机换了，所有的****都断了。我去找过你，去过你外公家，他不肯告诉我你在哪。”
我外公？
这件事外公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晚，”陆司珩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我妈中毒了，证据指向你女儿，我必须查清楚。不是为了为难你，是为了找到真相。”
“真相就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我冷笑着说，“陆司珩，你别在这里跟我演深情了。五年前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五年后更不需要。”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弯腰把地上的垃圾捡回袋子里。
陆司珩也蹲下来，帮我捡。
“别碰。”我把他的手打开，“我不需要你帮忙。”
“苏晚——”
“我说了别碰！”
我把他推开，把垃圾捡完，拎着袋子走向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陆司珩跟在后面。
我扔完垃圾转身，他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像一座雕像一样杵在那里。
“你还想干什么？”
“下周一，市中心医院，亲子鉴定。”他说，“你必须带孩子来。”
“我说了——”
“你必须来。”陆司珩打断我，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是命令。”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不是。”
“是不是等鉴定结果出来就知道了。”陆司珩看着我，“苏晚，如果你不来，我会申请**强制鉴定。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在威胁我？”
“我在通知你。”
我们站在小区门口，对视着。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我头皮发麻。
“好。”我说，“下周一，我带孩子去。但是陆司珩，你听好了。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如果是呢？”
“没有如果。”
我转身往单元门走。
“苏晚。”
我没停。
“我妈中毒的事，我会继续查。”陆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最后查到跟你或者你的孩子有关，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查吧。”我说，“我等着。”
上楼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
扶着栏杆一步一步爬上去，到六楼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司珩说五年前的事他不知情。
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些年我恨他，是不是恨错了人？
不。
不可能。
他在骗我。
他一定在骗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进屋。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三个孩子还在睡，姿势跟我下楼前一模一样。子煜睡最外面，子涵在中间，子轩靠墙。
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被子蹬了，一条腿挂在床沿外面，小肚皮露在外面。
我走过去帮他盖好被子，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继续睡。
我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三张熟睡的小脸。
子煜的眉眼像陆司珩，子涵的鼻子像陆司珩，子轩整张脸都像陆司珩。
这三个孩子，每一个都有他的影子。
我伸手摸了摸子煜的头发，想起陆司珩说的那句话：“我母亲房间里有你女儿的指纹。”
子晴的指纹。
怎么可能？
子晴从出生到现在，连陆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除非——
除非有人伪造了指纹。
或者，有人拿了子晴碰过的东西，把指纹转移到了那个杯子上。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一定跟陆家很熟，也跟我的孩子有接触。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人，该不会是——
手机震了一下。
陆司珩发来的消息：“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会还你一个清白。”
我盯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放下手机，我躺到床上，把三个孩子拢到身边。
子涵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腰上，恐龙玩偶夹在我们中间。
“妈妈。”子涵忽然开口了，声音迷迷糊糊的。
“嗯？”
“你刚才是不是出去了？”
“妈妈下楼扔了个垃圾。”我摸了摸他的头，“乖，睡觉。”
子涵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陆司珩**中毒了。
指纹是子晴的。
有人要陷害我的孩子。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响，像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晃动。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下周一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
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这个人，比陆司珩可怕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