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极限伪装与黑雨之兆------------------------------------------，巨大的阴影将整个乱葬岗笼罩在内。地面的碎石在威压下开始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目光死死盯着刘管事干瘪的**。。，百丈长的飞舟悬在头顶，哪怕是一只老鼠跑出这片烂泥地，也会被甲板上那个黑袍人看得一清二楚。。陈渊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丹田里刚刚凝聚成型的死气气旋被这股外力压得几乎停滞。，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纹荡开。他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这么踩着空气，一步步从飞舟上走了下来。。。炼气期修士只能借助飞剑或者符箓短暂腾空，能凭虚御风的，最少也是筑基期老怪。，他刚刚获得的炼气一层修为，连个屁都算不上。，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的扑倒在泥水里。他顺势翻滚了半圈，滚进了七号坑边缘的尸堆中。。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将丹田内的死气气旋彻底打散。《吞天魔功》的运转路线逆向开启。，顺着经脉倒灌回体表。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体温在三个呼吸内降到了冰点，连带着心脏的跳动也被压制到了每半炷香才极其微弱的跳动一次。，就是一具刚刚被抽干了精血的“废料**”。。
没有溅起一滴泥水。那双绣着暗金色云纹的皂靴踩在烂泥上，周围三尺的雨水和污秽自动向两边排开。
“清河林氏的废物。”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黑袍人走到七号坑前，目光扫过坑底那具干瘪的无头**，又看了一眼倒在旁边、已经变**干的刘管事。
陈渊就躺在距离黑袍人靴子不到五步的尸堆里。一只死人的手骨横压在他的脖子上，烂泥糊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能清晰的听到黑袍人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血灵丹的主药毁了。阵法反噬？”黑袍人冷哼一声。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着刘管事的**猛的一吸。
刘管事干瘪的头颅瞬间炸裂，一丝残存的灰白魂魄被硬生生抽了出来，落入黑袍人的掌心。
搜魂。
陈渊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不知道刘管事死前的记忆里有没有留下自己的影子。如果黑袍人看到了是他下的死手，他今天绝无生还的可能。
黑袍人闭上眼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贪功冒进，强行抽取凡人精血压制反噬......蠢货！！死有余辜。”
黑袍人一把捏碎了那丝魂魄。
陈渊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刘管事死前经脉寸断，神识早就崩溃了，黑袍人能搜到的，只有刘管事遭到阵法反噬时的混乱记忆。至于最后那致命的一剑，根本没有在残魂中留下印记。
“主上的沉睡快压不住了。血食不够，拿什么去填那口无底洞？”黑袍人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
他转过头，看向七号坑里堆积如山的凡人**。
“蚊子腿也是肉。这几百具**虽然精血被抽干了，但骨头里还有点怨气，带回去扔进炼肉坊的炉子里熬一熬，也能凑合用。”
黑袍人从袖口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布袋表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
储物袋。而且是容量极大的高级货。
陈渊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
黑袍人要把整个坑里的**全收走！！
一旦被吸进那个布袋，到了那什么炼肉坊的炉子里，他就算伪装得再像死人，也会被熬成一锅肉汤。
陈渊的手指在泥水下缓缓弯曲。残破的飞剑就藏在他的袖口里。
打不过也得打。等死不是他的规矩。
就在黑袍人撑开布袋口，准备催动法诀的瞬间。
一滴黑色的水珠，从阴沉的天空中砸落下来。
水珠落在黑袍人撑开的护体罡气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啦”声。那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罡气，竟然被这一滴水珠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
黑袍人动作一僵，猛的抬起头。
原本只是阴雨连绵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漆黑。那不是乌云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深渊之色。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大雨倾盆而下。
落下的，全是黑色的雨水。
“黑雨......反刍了！！主上的胃液反刍了！！”
黑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连那个黑色的布袋都顾不上收，整个人化作一道狂风，发疯似的冲向悬浮在半空的飞舟。
“快开船！！阵法全开！！离开这片地界！！”
飞舟上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船体上雕刻的无数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推力将周围的空气排空，飞舟像一条丧家之犬，撞破黑色的雨幕，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陈渊躺在坑底，没有动。
黑袍人跑了。但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黑雨落在了七号坑里。
一滴黑雨砸在陈渊旁边的一具凡人**上。**的皮肉瞬间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剧烈翻腾起来。不到三个呼吸，那具**就被腐蚀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根本不是雨。
这水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和乱葬岗常年弥漫的死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销金熔铁的剧毒。
“嗤啦！”
一滴黑雨落在了陈渊的手背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陈渊亲眼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被烧穿，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黑雨的腐蚀力顺着血液，疯狂的钻进他的经脉。
凡胎**，在这种级别的腐蚀下，连十个呼吸都撑不到。
陈渊咬碎了嘴里的一团烂泥。
他没有试图用手去擦，因为雨太大了，根本避无可避。
丹田内，那被打散的死气气旋再次凝聚。
《吞天魔功》疯狂运转。
别人吸灵气，他吸死气。这黑雨既然能腐蚀万物，里面蕴含的毁灭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极端的煞气。
“给我吞！！”
陈渊在心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丹田内的气旋化作一个无底的黑洞。顺着经脉钻进体内的黑雨毒素，还没来得及破坏他的五脏六腑，就被这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扯进了气旋之中。
暗灰色的气旋在吞噬了黑雨后，颜色开始向着纯粹的漆黑转变。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
黑雨每一寸的冲刷，都相当于把他的皮肉剥下来，再用滚烫的铁水浇筑上去。陈渊的身体在泥水里剧烈抽搐，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但他没有死。
吞天魔功展现出了它逆天的一面。黑雨的腐蚀之力被强行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给陈渊的肉身。
被烧穿的皮肤在能量的滋养下快速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皮肉。新长出的皮肉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暗金色光泽，坚韧程度比之前强了数倍。
毁灭与重生，在他的身体上反复上演。
这场黑雨足足下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滴黑雨落进泥土里，整个七号坑已经变了模样。原本堆积如山的几百具**，全部化作了黑色的脓水。
坑底，只剩下一个浑身结满厚厚血痂的人影，像一块石头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咔嚓。
血痂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掌从血痂中探出，一把按在旁边的碎石上。坚硬的碎石在那只手掌的按压下，直接化作了齑粉。
陈渊剥开身上的血痂，缓缓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的泥污已经被黑雨洗刷干净，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蕴**一种爆炸般的力量。
炼气二层。
仅仅是一场黑雨，就让他跨越了一个小境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漆黑如墨的气旋。气旋中心，隐隐有一丝黑雨的残渣在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气息。
“主上的胃液反刍......”
陈渊咀嚼着黑袍人逃跑时喊出的那句话。
这乱葬岗地下三万丈深处，到底埋着什么东西？这漫天的黑雨，竟然只是那东西的胃液？
这个修仙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恶心。
陈渊抬起头，看向清河林氏驻地的方向。
刘管事死了，黑袍人跑了。林氏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他必须马上处理掉首尾。
陈渊走到刘管事化作黑水的**残骸前。储物袋是用特殊材质炼制的，并没有被黑雨完全腐蚀，只是表面变得有些坑洼。
他捡起储物袋。
修仙者的储物袋都有神识禁制，凡人根本打不开。但陈渊现在是炼气二层，而且修炼的是最霸道的吞天魔功。
他调动丹田内那一丝带有黑雨腐蚀特性的死气，顺着指尖刺入储物袋的禁制中。
“啵”的一声轻响。
刘管事留下的低级禁制被死气强行腐蚀出一个缺口。
陈渊的神识探入其中。
空间不大，只有半丈见方。里面躺着十几块黯淡无光的灵石碎屑，两瓶劣质的辟谷丹，一枚清河林氏外门管事的腰牌，以及一本封皮破烂的书册。
陈渊把书册拿了出来。
《血灵诀》。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脉图。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批注。
“凡人精血，十抽其三，可炼下品血丹。修士精血，连皮带骨熬煮，可得中品血灵丹。若遇灵根之童，剖腹取心......”
陈渊冷冷的合上书册。
这就是正道家族的修炼功法。吃人都不吐骨头。
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贴身藏好，然后将空荡荡的储物袋塞进了一具还没完全化作脓水的腐尸肚子里，用烂肠子和淤泥死死糊住。
做完这一切，陈渊顺着坑壁爬了上去。
乱葬岗上弥漫着黑雨过后的刺鼻酸味。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地窖方向传来。
陈渊眼神一冷，反手握住袖口里的残剑，像一只夜猫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