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剥皮画骨与老狗咳血------------------------------------------，一只长满老年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扒住地面的烂泥。“咳咳咳......要了老命了......这鬼天气，**爷尿尿都不带这么毒的......”。，赵老狗。，蓑衣的下摆被刚才渗进地窖的黑雨腐蚀掉了一大块。他趴在泥水里，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一样的杂音。，握着残剑的手没有松开。，活得久的人，往往比那些修仙者更危险。赵老狗在这里背了十年的**，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管事，他却始终活蹦乱跳。“谁在那儿？”，浑浊的眼睛瞬间盯住了枯树的方向。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一把生锈的铁锥。。，让自己的脚步显得虚浮无力，脸上的表情也调整成了惊魂未定的麻木。“老狗叔，是我。”陈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手里的铁锥依然没有放下。。，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泥水和黑色的污垢，看起来凄惨无比。
“你小子命真大。”赵老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笑，“刚才那阵黑雨，我还以为外面的两脚羊全被化成渣了。**爷嫌你身上穷酸味重不收你？”
“我......我刚才躲在七号坑的尸堆下面。那些**替我挡了雨。”陈渊低着头，声音干涩。
赵老狗听到“七号坑”，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七号坑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刘管事和李二狗呢？”
“死了。”陈渊回答的很干脆。
“怎么死的？”赵老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天上掉下来一艘好大的黑船......船上下来个戴面具的仙长。刘管事好像是阵法出了岔子，被那仙长一把捏碎了魂魄。然后就下黑雨了，那仙长跑了。”陈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他没有提自己杀刘管事的事，也没有提吞天魔功。
赵老狗死死盯着陈渊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陈渊的眼神很空洞，那是常年背尸的凡人特有的麻木。
“大人物斗法，凡人遭殃。这世道，连死人都不得安宁。”赵老狗收起铁锥，从怀里摸出一根黑乎乎的香头，凑到鼻子底下用力吸了一口。
那是“避尸香”。
乱葬岗的背尸匠每个月能领到三根。点燃后散发的劣质香气能掩盖生人阳气，避免被低级僵尸袭击。
但陈渊知道，这香的主要成分是病死凡人的尸油和迷幻草。长期吸入，肺腑早就烂透了。
赵老狗吸了一口香，脸上的病态红晕稍微褪去了一些。
“咳咳......”
他突然弯下腰，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剧烈的咳嗽。
这一次，他咳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鲜血。
“哇”的一声，一大口紫黑色的浓血被他吐在泥水里。
陈渊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滩紫黑色的血上。
血水在泥地里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微微***。在紫黑色的血液中心，隐隐有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红色脉络在扭曲。
活物。
陈渊的瞳孔猛的收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尸毒肺病。那是某种寄生在赵老狗体内的活物。
“**病了......吸多了死气，肺管子漏风。”赵老狗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抬头看向陈渊，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小子，听叔一句劝。赶紧跑。”赵老狗压低声音，凑到陈渊面前，“刘管事死在这里，不管是不是大人物干的，清河林氏的那帮活**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替罪羊，更需要填补损失的血食。”
“跑？能跑到哪去？”陈渊反问。
凡人离开乱葬岗，外面是妖兽横行的荒野，或者是其他修仙家族的领地。没有路引，走到哪都是死。
“往西走，去枯骨林。今晚那里有‘猩红鬼市’开市。运气好，能混在散修的队伍里躲过一劫。”赵老狗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粗面饼，扔给陈渊，“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别怪叔没提醒你，林氏的执法队，最迟半个时辰就会到。”
陈渊接过面饼，没有吃。
他看着赵老狗佝偻的背影。这个老家伙，自己都快被体内的东西吸干了，竟然还在操心别人的死活。
“老狗叔，你为什么不跑？”陈渊问。
赵老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乱葬岗深处。
“我儿子还在他们手里。我得攒够五十块下品灵石，把他赎出来。”赵老狗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了，还差四十九块半。”
陈渊沉默了。
他知道赵老狗的儿子。三年前就**出有下品水灵根，被清河林氏带走了。
在修仙界，凡人有灵根，不是登天梯，而是催命符。那个孩子，恐怕早就被炼成了某位老祖延寿的“人元丹”。
只有赵老狗还在自欺欺人，靠着这个虚假的希望，像狗一样活着。
“我明白了。多谢老狗叔。”陈渊把面饼塞进怀里。
他没有跑。
跑是下策。林氏的执法队有追踪法器，两条腿的凡人绝对跑不过飞剑。
他必须留下来，混在杂役里，才能名正言顺的活下去。
陈渊转身走向七号坑。他要给自己布置一个完美的现场。
他找到一具被黑雨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用残剑割下**上的一块烂肉，将里面的尸油挤出来，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
然后，他点燃了半根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避尸香，让那种劣质的香气彻底掩盖住自己身上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
丹田内的死气气旋被他压缩到了极致，沉入丹田最底部的角落。只要不是筑基期老怪强行探查他的经脉，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陈渊找了个泥坑，把自己埋进去一半，闭上眼睛装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
“铮——”
一声尖锐的剑鸣撕裂了乱葬岗上空的阴云。
三道刺目的剑光从清河林氏驻地的方向破空而来，带着极其狂暴的气流，重重的砸在乱葬岗外围的空地上。
泥水被剑气掀飞起三丈高。
剑光散去，露出三个穿着银白色云纹道袍的修士。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阴鸷，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如同深渊一般，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炼气六层。清河林氏外门执法队队长，林破云。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修士，也都有炼气四层的修为。
林破云看了一眼满地被黑雨腐蚀的惨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刘善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老祖点名要的筑基期尸骸，就这么没了？”林破云的声音里透着森然的杀意。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修士上前一步，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铜盘中央有一根红色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队长，这里的阵法痕迹被黑雨破坏得很严重。不过测灵盘显示，地下还有微弱的生人气息。”年轻修士汇报道。
林破云冷笑一声。
“去，把那些躲在老鼠洞里的两脚羊全给我挖出来。死活不论。”
两个年轻修士领命，身形一晃，冲进了乱葬岗深处。
陈渊躺在泥坑里，心跳平稳得可怕。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