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帝业：隆治拓疆

灵前继位------------------------------------------。，从殿顶垂到地面，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幡幔轻轻晃动。殿内点了三百六十根白蜡，火光映在灵柩上，明暗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蜡烛燃烧的油腻气味。，一身粗麻孝服，腰间勒着麻绳。麻布扎得皮肤发*，他面无表情，像一块石头。。，身后依次是六部尚书、九卿、翰林院学士、五军都督府都督。按爵位排，定国公徐景昌跪在武臣之首，身后是几位侯伯。寿王萧承岐跪在宗室班列最前面，离萧承嗣不过三步远。。，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手捧黄绫托盘，盘中放着冕旒冠、玉玺、宝剑。他走到萧承嗣面前，躬身道：“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发麻，他站定时顿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伸手取过冕旒冠，自己戴上，十二旒垂在面前，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捧在手中。“臣等叩见陛下！”陈懋修第一个伏地，额头碰在金砖上，声音洪亮。：“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捧着玉玺转身，面朝灵柩，跪了下来。“太祖皇帝在上，儿臣萧承嗣今日继位，定年号为隆治。”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祖三十年基业，儿臣必当守护，不敢有失。”
磕了三个头。
头触地时，冕旒撞在金砖上，叮当响。
“陛下。”陈懋修跪着往前挪了一步，“老臣有话要说。”
萧承嗣转头看他：“讲。”
“太祖遗训，南华永不北犯大明，刻于铁牌，悬于太庙。请陛下当众立誓，延续祖训，以安朝野之心。”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杨廷和接上：“臣附议。太祖遗训乃南华立国之本，不可废弛。”
兵部侍郎周培公也跟着说：“臣亦附议。”
几个人像商量好的。
萧承嗣没吭声，目光扫过殿内。定国公徐景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寿王萧承岐跪在那里，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还有谁附议？”萧承嗣问。
殿内沉默了两息。
翰林院学士孙翰站出来：“臣附议。”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直站出来：“臣附议。”
又有三四个文官跟着出列。
萧承嗣数了数，一共九个。不多不少，正好是文官里资格最老的那一批。武将那边一个没动。
“说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懋修一愣。
“朕以为，”萧承嗣不紧不慢地说，“诸位大人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是这个。”
他走到香案前，王安连忙递上三炷香。他接过，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太祖遗训，朕自幼奉为圭臬。”他举香过头顶，面朝灵柩，声音沉稳，“今日在太祖灵前，在百官面前，朕萧承嗣立誓——”
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南华江山，永不北犯大明。若违此誓，天地不容，祖宗不佑。”
说完，他将香**香炉，转身看向众臣。
“够了吗？”
陈懋修伏地叩首：“陛下英明，社稷之福。”
其他几个文官也跟着叩首。
萧承嗣没理他们，看向王安：“拟旨。改元隆治，大赦天下。太祖遗训刻于铁牌之事，一并写入诏书，昭告全国。”
“奴婢遵旨。”
“还有。”萧承嗣顿了顿，“明日朕亲赴太庙，将那面铁牌重新悬挂。诸位大人若有兴致，可以跟着去看看。”
陈懋修脸色微变。
铁牌本来就是太祖亲手挂上去的，什么叫“重新悬挂”？这话听着恭敬，仔细琢磨，味道不对——好像在说，朕挂的才是算数的。
但他没敢再说什么。
萧承嗣走到御座前，坐下。冕旒的玉珠垂在眼前，透过珠串看出去，满殿人影绰绰，模模糊糊。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分班站定。
萧承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忽然说：“陈太傅今年七十有二了吧？”
陈懋修躬身：“老臣虚度七十三。”
“古稀之年，本该颐养天年。”萧承嗣语气平淡，“太傅为南华操劳一生，朕心不忍。这样，太傅留朝荣养，不必每日早朝，逢五逢十入宫议事即可。”
陈懋修怔住了。
这是明升暗降。留朝荣养，听着好听，实际上把他从日常政务中踢出去了。逢五逢十才入宫，跟普通朝臣还有什么区别？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对上萧承嗣的目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懋修心中一凛。
开朝老臣，见过多少风浪，此刻竟觉得后背发凉。他低下头：“老臣……谢陛下隆恩。”
“杨廷和。”
“臣在。”户部尚书额头还冒着汗。
“户部今年税**册，三日之内送到朕的案头。”
“……臣遵旨。”
“周培公。”
“臣在。”
“兵部近日呈上来的各边镇兵册，朕看了，数字有问题。你回去重新核对，十天之内，朕要实数。”
周培公脸色一白，叩首道：“臣遵旨。”
三个人，一个养老，一个交账，一个查账。处置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殿内鸦雀无声。
寿王萧承岐站在宗室班列里，微微抬头看了萧承嗣一眼，又迅速低下。
萧承嗣没看他。
“退朝。”
他起身，大步走向殿后，冕旒在额前晃荡，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
百官面面相觑。
从继位到退朝，不到半个时辰。**帝的第一次朝会，就这么结束了。
出宫的路上，杨廷和追上陈懋修，压低声音：“太傅，陛下这是——”
陈懋修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陛下是明君。”陈懋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君，不一定是仁君。”
杨廷和听懂了，脸色更难看了。
远处，承天城的钟楼敲响了。钟声浑厚，一下一下，传遍全城。
****，改元隆治。
百姓们站在街头议论，不知道这位**帝会带来什么。但至少，承天城没有乱，皇宫没有乱，朝堂也没有乱。
一切都稳稳当当。
就像萧承嗣说的那样——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