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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肿胀的脸翻来覆去，直到很晚才昏昏睡去。
我是被院门推开的声音惊醒的。
沈叔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浓汁艳抹的老妈子，正是闻名乡里的王媒婆，还有两个小厮抬着描金礼箱。
我心里一惊。
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云裳，快过来。”娘满脸堆笑地把我拉到堂前，“你沈叔有喜事跟你说。”
沈叔在上位坐下，得意地看着我。
“城东王老爷一直想续弦，这亲事我应下了。”
我心咯噔一下，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王老爷？
那个年过半百，死了四房妻室的老头子？人们背地里都说他是“克妻命”。
媒婆咧嘴一笑拍了拍那两只礼箱。
“王老爷诚心求娶，这是聘礼一百两，童叟无欺。”
“王老爷虽说年长些但家业丰厚，娶进门就是正室**，云裳姑娘嫁过去这辈子吃穿不愁。”
娘连连点头：“哎，那是那是，嫁个家底厚实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好奇的邻居听完后也议论纷纷。
有人小声嘀咕：“王老爷都六十多了吧？”
“可不是，云裳姑娘才二十岁啊！”
“听说王老爷克死了老婆，这......”
“唉，云裳姑娘这是造了什么孽。”
街坊们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站在堂中看着这一幕，手脚都是凉的。
“年长些？”我冷冷开口，“王老爷今年六十有二，克死了四房妻室，你们竟要把我嫁给他？”
街坊们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六十有二？”
“克死了四房妻室还要娶？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柳氏，云裳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啊！”
“就是，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嫁给那种人？”
有人看不过眼，小声道：“沈家这是拿云裳姑娘换银子呢！”
众人看向娘和沈叔的眼神开始变了。
“这是什么话，”**脸抽了抽，“多亏你沈叔替你爹还了债你才有今天。这恩情你还没还清呢还挑人家？”
沈叔也冷着脸道：“云裳，我跟**把你养大容易吗？现在替你说门好亲，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一百两聘礼还债还不够呢，这已经是你的造化了。再不识好歹，连这门亲我都不给你说了。”
媒婆也帮腔：“就是，姑娘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堂中几双眼睛一齐盯着我，等着我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
猛得把那张房契拍在桌上。
“我不嫁。”
娘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我指着房契，“这座宅子，房契上写得明明白白，此宅归顾云裳所有。”
“我才是这宅子的主人，不是你们手里用来换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