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春秋亭  |  作者:悠小涵  |  更新:2026-05-08
了三四分。

叶声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有一下,像火柴划过的瞬间,光亮起又灭了。沈鹤没看到,但站在旁边的许阿姨看到了。许阿姨是叶声多年的老邻居,也是半个梨园行的票友,后来她跟沈鹤说起这一刻的时候,用的是这样一句话:“你师父那个眼神,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劈了一下。”沈鹤当时没追问,后来也没机会了。

叶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他看了沈鹤很久,看得沈鹤后背开始出汗。然后师父用那种永远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了一句话,像在宣布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决定。

“明天来。带一双练功鞋。”

沈鹤的父亲愣住了,然后拼命地道谢,鞠躬鞠了三四个,差点没跪下去。沈鹤站在那里,看着师父站起来,走进里屋,关上了门。他听到里屋传来一阵极轻极淡的哼唱,是《锁麟囊》最后那段“这才是人生难预料”——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溢出来的。

那是沈鹤第一次听师父唱戏。他不知道的是,那也是师父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唱整段。

第一章:三拜九叩

叶声收沈鹤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快,快到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出去,荡到了沈阳、天津、上海,荡到了每一个还在唱男旦的人耳朵里。

不是因为她收了一个徒弟,而是因为她收了一个男徒弟。

“男旦不收男徒”,这是梨园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为什么?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男旦这个行当,从诞生那天起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台上的男人演女人,台下的人看男人演女人,这里面有艺术,有审美,也有一些不方便摆在台面上说的东西。如果师父是男旦,收的徒弟也是男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手把手地教,脸贴脸地练,外人看去了会说闲话,圈子里的人也会嚼舌根。不是没有这种事发生,而是正因为发生过,所以才有了这条规矩——规矩是用来防闲话的,也是用来防人心的。

叶声不是不知道这条规矩。她出道四十年,在这个行当里见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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