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春秋亭  |  作者:悠小涵  |  更新:2026-05-08
多的嘴和耳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收一个男徒弟意味着什么。

她还是收了。

那年沈鹤十四岁,正式拜师。拜师仪式没有大操大办,就在叶声那间七十平的老房子里,客厅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祖师爷的牌位,牌位前头搁了三盘供果和一把紫砂壶。叶声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那种在灯光下才会闪一下的旧款式。沈鹤穿着一套父亲从县城商场买的新衣服,深蓝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皮鞋是新的,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

叶声先给祖师爷上了香,然后坐在八仙桌旁边的太师椅上。

沈鹤跪下。磕了三个头,端了茶,喊了一声“师父”。

叶声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在桌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层层叠叠地打开,里面是一根簪子和一本《锁麟囊》的手抄剧本。簪子是银的,花丝工艺,簪头是一朵莲花,花瓣薄得像纸,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光泽。那本剧本用蓝布封面包着,纸页泛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唱腔的记号,有些是身段的提示,有些是她在旁边写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小字。

“这根簪子是你师爷给我的,跟了我三十多年了。今天我给你。”叶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这出《锁麟囊》,是程派的戏,但你师爷那一辈就开始融了梅派的腔。你师爷唱的是程派的路子,梅派的味,到你师父这里——到我这里——已经不太分得清是哪一派的骨、哪一派的肉了。你要学的是我这个人唱的戏,不是哪一个派。”

沈鹤双手接过簪子和剧本,头垂得很低,眼泪掉在了蓝布封面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他很想对师父说一句“师父,我一定好好学”,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那天来观礼的人不多,只有许阿姨、叶声的两个老同事、还有沈鹤的父亲。许阿姨是第一个鼓掌的,鼓了两下发现没人跟,讪讪地把手放下了。老同事里有一个是省京剧院的退休琴师,姓周,大家叫他周叔。周叔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叶声,那眼神里有一种沈鹤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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