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睡着了。
我缓缓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侧头看她。
她睡得很安稳，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柔软。
跟白天那个伶牙俐齿、寸步不让的苏鸢，完全是两个人。
我看着她，心跳慢慢平复，却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占满。
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2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闹钟震醒的。
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边。
空的。
苏鸢已经起来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演技没穿帮。
顶着一头乱发，我坐了起来。
装睡，尤其是装熟睡，绝对是个体力活，我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鸢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
看到我醒了，她挑了挑眉。
“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睡死过去呢。”
熟悉的毒舌，这才是我认识的苏鸢。
“被猪叫声吵醒了。”我**眼睛，面无表情地回敬。
“你！”
她瞪我。
“你昨晚打呼了，跟拖拉机一样。”
“彼此彼此，我还以为酒店进贼了，磨牙磨得咯咯响。”
我们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
僵持了几秒，她可能也觉得无趣，转身去拿衣服。
“赶紧去洗，十分钟后出发，甲方可不等人。”
“知道了，管家婆。”
在她把吹风机砸过来之前，我迅速溜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淋下，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不少。
我一边刷牙，一边复盘我们的关系。
我和苏鸢，大学同学，同公司同事。
从入学第一天起，我们就成了传说中的“宿敌”。
她设计的方案，我总能找出三个以上的瑕疵。
我做的模型，她也总能提出更优化的结构。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水火不容。
可他们不知道，大四那年冬天，我发高烧，是苏鸢翘了讲座，跑了三家药店给我买退烧药。
她把药和水杯塞到我手里，一脸不耐烦。
“赶紧喝，别死这儿，下周的竞赛我可不想赢得不光彩。”
还有一次，我为了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模型上。
我当场崩溃。
是苏鸢，默默陪我一起，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又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