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像树杈一样分叉出去。但在小拇指的位置——一片空白。没有骨骼，没有软组织，那一段直接虚空了。
王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很久，反复对比了好几次，最后他干笑了一声：“设备可能有点问题。”
“是吗？”
“嗯，老机器了，成像不太稳定。”他把片子放下来，“这样吧，我建议你下周再来复查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咱们换个医院。”
他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我斜着眼睛瞄到了——患者疑似偏执型躯体变形障碍。后面跟了一个问号。
他没给我开药，也没再问任何问题。我走的时候，他送我到门口，突然说了一句话：“那个……你最近压力大吗？”
“还行。”
“有时候身体的一些异常感觉，其实是我们大脑在保护自己。”他说得很委婉，“你要是想找人聊聊，我们医院有心理科门诊。”
我点了点头，说好，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夏天的傍晚，天空是蓝紫色的，路灯还没亮。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根缠着创可贴的手指，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突然很想把它拆了，看一眼。
但我又不敢。
我怕拆开以后，那根手指已经彻底没了。连那截透明的轮廓都消失了。
晚饭没吃。我回到出租屋，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手机里躺着几条微信。小周问明天的接口文档要不要改，前女友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好”，我妈在家庭群里转发了一篇《十个长寿秘诀》。
没有人问我今天怎么了。没有人知道，我的手指正在消失。
我靠在床头，用右手去摸左手的小拇指。
有触感。我能感觉到右手手指压在什么上面——但那根东西的形状是模糊的，不像正常的骨骼那样坚硬。我摸到的，像是一层薄薄的、凉凉的、类似于果冻的东西。软趴趴的，但如果用力按，能感觉到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核，像是骨头最后的残骸。
我把创可贴撕下来了。
手指还在。
或者说，它的轮廓还在。它是一根透明的手指，没有颜色，但在某种特定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边界。我把手掌举到灯下，那截手指在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