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一块冰。
透明的。冰冷的。不属于我的。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身体变得透明”。
大部分搜索结果都是皮肤病、真菌感染、罕见遗传病。我把那些链接一个个点开，又一个个关掉。突然，一个沉底的网页弹了出来。
那是一篇发布在天涯论坛上的老帖子，发帖时间是2008年。标题写着：“记录一下自己身体正在消失的过程，不知道能发到第几天。”
帖子的第一张图，是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变成了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骨头。
发帖人写道：上周发现的，不疼不*，但透明的面积在扩大。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可能是妄想，但我确定自己没疯。
帖子一共有二十七楼。发帖人更新了五次，内容从“透明到第三根手指”到“同事们开始无视我”到“我下班的时候打了一辆车，司机没看到我，直接开走了”。
最后一次更新是在发帖的第七天，内容是：我知道我快消失了。今天查到一个东西，叫隐灵诀。古代修仙术的一种。据说修炼到极致，肉身就会透明，直到彻底消失在人间界。我已经开始修炼了——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帖子到这里就断了。
发帖人再也没出现过。
我盯着“隐灵诀”三个字，心跳得像要炸开。我把那一段复印下来，挨个搜索。大部分搜索结果都是玄幻小说、游戏设定、民间传说碎片。零零散散的记载里，都提到同一个***——归隐印。
据说是隐灵诀修炼者的最后一道标记。彻底透明后，眉心会出现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印痕。那道印痕一旦出现，修炼者就正式脱离了人间界。
没有任何资料告诉我，修炼了隐灵诀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但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在会议室摔碎的杯子。
想起了地铁上那个从我小拇指穿过的手臂。
想起了王医生写在病历上的那一行字。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对面那栋老居民楼的阳台上，那个穿白背心的老人坐在藤椅上。
他在抽烟。
烟雾袅袅地往上飘，在路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抽了一口，吐出来，然后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