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经过书房时，门没关严，一线暖光漏出来。
里头有人说话。容越的声音，还是那种念经的调子。
「浩南，苏小姐明天到。那丫头穿苏小姐的礼服去晚宴，身形相仿，绑匪认不错人。**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 不必打偏。」
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容浩南不在。
「知道了，姑姑。」
是他的声音。低，哑，像喉咙里塞了团湿棉花。
木鱼声响起。笃。笃。笃。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没动。
脑子里那台破计算器已经转疯了：二十万，买我一条命。
绑匪认错人？不，绑匪根本不需要认错 —— 他们认的就是我。
我转身走回房间，闩上门，从枕头底下抽出刀。月光照在豁口上，像一张咧开的嘴。
我把刀举到眼前，慢慢转了一圈。
容越要我死。容浩南点头了。
但我还活着。他们还不知道我听到了。
我拿刀尖在床头柜上刻了一个字：活。
然后把刀塞回枕头底下，躺平，闭眼。
明天苏婉昕到。明天绑匪动手。明天我得让所有人知道 ——
城中村出来的女人，不是等着被宰的羊。
我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刀柄。
谁要我的命，我就先要谁的。
楼下木鱼声停了。
有人在笑。很轻，很远，像风吹过棺材板。
我睁开眼。
那不是容越的笑。是另一个人的。
这宅子里，还有第三拨人。
第五章
苏婉昕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二个小时。
我正蹲在院子里晾自己的旧 T 恤，一抬头，门廊下站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
珍珠耳坠，眉眼含笑，像是在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
「你就是浩南找的那位？」苏婉昕走过来，捏起 T 恤上「铁板鱿鱼」的字样，噗嗤笑了，「有意思。」
我一把扯回衣服，没笑：「苏小姐也好眼光。这宅子里几十号人，就你一个人敢跟我搭话。」
「为什么不敢？」
「怕脏了手。」
苏婉昕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像摁了重播键。
我把 T 恤往肩上一搭，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苏小姐，你来之前，有没有人告诉你 —— 你是来嫁给谁的？」
苏婉昕的眼睛眯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