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前言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一沓照片，拍的是我丈夫顾景川和一个女人在旋转餐厅接吻。照片背面用口红写了一行字——“他说你像块木头，碰都不想碰。识相点，自己滚。”
我认识那支口红。圣罗兰小金条21号，我闺蜜林婉的签名色。她把口红落在我家洗手间三次，每次都说“哎呀晚宁你家镜子真显白”，对着镜子补完妆再若无其事地走。我居然信了。
我没有吵，没有闹。我把照片锁进保险柜，回到厨房，把煮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盛好端上桌。顾景川坐在轮椅里，膝盖上盖着我手织的羊毛毯，低着头看手机，嘴角挂着我三年没见过的笑。三年前他出车祸，医生说他可能终身瘫痪。他全家把我堵在医院走廊里，**跪下来求我——跟他结婚冲喜。我点了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辞了年薪百万的工作，学会给成年男人换尿管，学会在凌晨三点给他翻身，学会在社会新闻上看到正常夫妻的生活时平静地划走。现在他对着另一个女人的对话框笑，屏幕倒影映在他眼睛里，蓝莹莹的。
我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给他炖了三个小时的汤。他一无所知。也好，不知道的人比较快乐。
我把汤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眼他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备注名“婉婉”——“景川，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说？我爸妈已经怀疑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总不能一直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吧？”顾景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他回复了两个字，我亲眼看着那两个字从对话框里跳出来，像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快了。”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出门。门口鞋柜上摆着我和林婉的合照，照片里她靠在我肩上比耶，配文是“十年闺蜜，一辈子姐妹”，点赞三百多个。我看了两秒，把相框翻过来扣在鞋柜上，玻璃面碰在木头上，咯噔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脆的东西。
开车去律所的路上我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给我的私人律师：“帮我调过去三年所有家庭开支的流水，精确到每一分钱，包括顾景川复健费用的全部票据。”第二个给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响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