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金三顺，18 岁，女生——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入学第一天，杨老师笑着让人推光了我的头发。他就坐在旁边，慢慢喝茶。
他们管这叫"矫正"。
后来我也管一件事叫"矫正"——
我用一台旧 MP4，把他送上了新闻头条。
1
我叫金三顺,今年十八岁,是个女生——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我爸不这么认为。这间叫"启明青少年行为矫正学校"的地方更不这么认为。
校门是铁的,门口写着"重塑灵魂,再造未来"八个红字。我爸把我从车上推下来的时候,没回头看一眼,连"再见"都没说。他塞给我一个白布袋,里面装着他认为我"该用"的东西——一把短梳,一条灰色腰带,一双男士拖鞋。
办公室里,杨老师坐着等我。
四十多岁,肚子滚圆,西装扣子勒得发紧,但脸上的笑像四月的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柔得像羊毛披肩盖在我肩上:"三顺啊,进我们这儿来的孩子,第一件事是认知自己。你今年多大了?"
我说十八。
"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他笑了,笑得春风和煦,眼角一道道纹路弯成新月。他放下茶杯,按了按桌上的对讲机,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麻烦把工具拿过来。"
我以为是体检表,是入学协议,是什么纸面上的东西。
是推子。
教官按住我肩膀的时候,杨老师还在我对面坐着,慢慢喝他的茶。我挣扎,****模样的人涌上来摁住我胳膊和腿,我脑袋一个使劲,往水泥地上撞——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了我半张脸,也糊在了那把推子上。
"别伤着自己,孩子。"杨老师说,"伤着了,治起来更疼。"
推子嗡嗡响,从我后脑勺开始往前推。一缕一缕的黑发掉在我膝盖上,像我妈以前晾在阳台上的细绳。我没哭,也哭不出来,眼睛干得像沙。等我能睁开眼的时候,地上一圈头发,我成了寸头。
杨老师走过来,伸出胖乎乎的手,摸了摸我的脑壳,掌心是温的。
"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兜里还藏着一样东西。是我把它塞进**最底下,靠体温焐着才带进这扇铁门的。
那是这个世界上,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2
宿舍是六人间,三张上下铺。我进去的时候,五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又齐刷刷收回去。没人说话。窗户开着一道缝,外面有教官在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一"。
我爬上靠窗的上铺,背对所有人,从**里掏出那个东西。
是一瓶指甲油。
红色,不是大红,是介于樱桃和血之间那种,瓶身上印着一个褪色的法文单词,我至今都不知道它念什么。瓶盖磨得有些旧了,是我反反复复拧过太多次的痕迹。
我妈走的那天——具体走去了哪儿我不知道,离婚还是死了,我爸从来不肯告诉我——梳妆台抽屉里就剩下这一瓶。其它的化妆品我爸全砸了,只有这瓶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来了。我那时候十岁,把它揣进兜里,从此每搬一次家就换一个藏的地方。
我把它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太阳。
阳光从瓶身里穿过去,红得像一条小小的河。我想起我妈染指甲的时候,把我抱在膝盖上,让我吹气。她说三顺啊,吹气,吹气,干得快。
"喂。"
身后一个声音,平直,不带感情。
我把瓶子塞回**,回头。
下铺的男生站着,比我矮一头,肩膀很瘦,脸上一副"我是三好学生"的神情。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刘志浩,已经在这学校待了一年零八个月了。
"私藏物品要上报杨老师。"他说,"我就通知你一声,三十秒后我就去办公室。"
"你叫什么?"我问。
"刘志浩。"
"刘志浩,"我说,"你最好把这三十秒的时间花在睡觉上。"
他没听。他转身就走。
我从床上跳下来。
后来回想那一刻,我没有也没想打他,我想的是拦住他。但拦住他的方式——
从那一秒开始,我已经失控了。
3
我从背后把他扑倒。
他比我想象的好对付。我借着惯性把他翻过来,骑在他胸口,一拳砸下去,砸在他左眼眶上。他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