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学校

脸上现在这点伤,就是免费试用。"
他没接话。烟头红了一下,灭了一下。过了很久,他说:
"金三顺。"
"嗯。"
"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我没问"哪样"。我也没问"以前是怎样"。我只是听着。
他自己又坐了一会儿,把烟头摁在地上。烟头摁灭的瞬间,我看见他手腕内侧——很淡的、很多道、很短的伤疤。他大概觉得我看见了,把袖子拉了下去。
第二天早操,朴成宇排在我斜后方。他没看我,但操练间隙,他凑过来,低声说:"MP4 还在?"
"嗯。"
"借我玩半个小时。"
"你玩什么?"
"游戏。我两年没碰过游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但我看见他干咽了口唾沫。这个圆滚滚一脸笑的家伙,原来心里也是有一团东西的。
"中午来我宿舍。"我说。
那天中午开始,我有了一个新朋友。
朴成宇跟刘志浩不一样。他精明,他懂得看人,他知道在这间学校里,每一天该笑得多大、点头多深、汇报得多积极。他帮杨老师整理学生档案——这个位置是杨老师奖给"矫正得最好"的孩子的。但他每次到我宿舍,都把档案室钥匙藏进袜子里。
"你藏什么?"我问。
"档案室里有电话。"他说,"对外的。"
我盯着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笑着说:
"我没说什么哦。"
那一刻,我兜里那瓶指甲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但我突然觉得,这东西——比那瓶指甲油更重要。
那是一个,"档案室里有对外电话"的,秘密。
10
我开始演戏了。
头发长出来一公分,我主动找教官剪。早操队伍最前面,腰板挺得最直。听课的时候,我把笔握得规规矩矩,杨老师讲什么,我就在本子上记什么,记得比谁都工整。
杨老师在周一晨会上点名表扬我。台下三百多个寸头一起鼓掌。
那天晚上散会,我去厕所洗脸。
厕所镜子是磨砂的,但磨砂的中间有一片擦得干净的圆,像谁经常照——大概是教官刮胡子用的那一块。
我在那片圆里看见了我自己。
寸头。素颜。脸是黄的,眼袋是青的。眼神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点早操时练出来的、那种"乖学生"的弧度。
我在那个镜子前站了很久。我试图在那个寸头脸上找我妈。找十岁那年她抱着我吹指甲油的我。找在床底下偷穿连衣裙转圈的那个十二岁的我。
我找不到。
镜子里这个人,我认不出来了。
我没出声,抬手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面没碎,但中间那块擦干净的圆裂了,像一张小蜘蛛网。我的指关节也裂了。血一滴一滴往下淌,淌到镜子上,又一滴一滴沿着裂缝里渗下去。
我没动,看着血流。
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是刘志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厕所门口,手里拎着他自己的洗漱袋。
我说:"看什么?想挨揍?"
他没动。他从洗漱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他把它伸过来,离我半臂距离,停在那里。
是一片创可贴。
土**那种最便宜的。他大概是从校医室偷的。
"……贴一下。"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我没接。
他把创可贴轻轻搁在洗手台边上,然后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跑出去的样子像一个偷东西成功的小学生。
我盯着那片创可贴,盯了很久。
我没贴它。我只是把它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那一刻,我兜里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11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一直演下去。演到出去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