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个眼镜盒。
我帮他们把包搬下楼，塞进后备箱。外婆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走了。"我说。
"灯关了吗？"
"关了。"外公说。
"煤气呢？"
"关了。"
"门锁了吗？"
"上来之前锁的。"
外婆这才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外公坐她旁边，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地系好安全带。
我发动车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提醒。
我没看，直接开出了小区。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外婆在后面说话了。
"**那条消息我也看到了。"
我握着方向盘没回头。
"你大姑私下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房子确实小了。"
"嗯。"
"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
外婆不说话了。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她正望着车窗外面，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没开口。
外公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老花镜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我把他们安顿在家附近的一间酒店里，前台小姑娘很热情，帮着把行李送到了房间。外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床单，说"真干净"，然后又摸了摸遥控器，问我电视怎么开。
我帮她调好了频道，叮嘱了几句，回了自己的公寓。
进门之后我把手机翻出来，打开了家族群。
群里多了二十几条消息。
大部分是亲戚们在讨论年夜饭的菜单，谁带什么菜、谁买酒、谁负责接人。
没有一条消息提到我。
最新一条是赵婉晴发的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
"叔叔阿姨们，今年我负责准备水果和点心，都是我老公从外面带回来的好东西，到时候你们尝尝。"
下面跟了一堆"婉晴真有心""婉晴懂事"的夸奖。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站着没动。
过了半分钟，我把手机拿起来，退出了那个群。

退群的通知弹出去之后，我的手机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开始响。
第一个打来的是大姑。
"小念，你怎么退群了？"
"没什么，觉得没必要待着了。"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闹什么脾气……"
"大姑，我没闹脾气。我明天带外婆外公去三亚，可能手机不太方便，先跟你说一声。"
大姑那边顿了一下。
"去三亚？谁安排的？"
"我安排的。"
"**知道不？"
"不知道。"
"小念，你……"
"大姑，我先挂了，还要收拾东西。"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婉晴。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小念妹妹，听说你退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特别周到的关心，"是不是群里消息太多打扰你了？我跟我妈说过了，以后发消息注意点。"
"跟你没关系。"
"那你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因为叔叔说今年家里住不下？"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我那间房让给你？我可以跟我弟挤一挤。"
她说得诚恳极了。
如果我不知道上个月她在朋友圈发了什么的话，我可能真会觉得她是好意。
那条朋友圈是一张她和继母在新房客厅的合影，配文是："终于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发布时间是我**忌日。
"不用了。"我说，"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呀？"
"带外婆外公出去旅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哎呀，你真孝顺。"赵婉晴的语气更热络了，"去哪儿啊？跟团还是***？需不需要我帮你推荐？我老公认识好多旅行社的人……"
"不用，订好了。"
"那行吧。"她顿了顿，"不过小念，叔叔最近身体不太好，血压有点高。你出去玩归玩，别忘了给他打个电话，省得他操心。"
"嗯。"
我挂了。
赵婉晴这个人，我了解。
她比我大两岁，继母带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上大学了。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特别会说话，见了谁都笑，叔叔阿姨叫得比谁都甜。亲戚们都说她懂事、体面。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目的。
上次过年她当着全家人的面给父亲送了一套养生茶具，说"爸，您要注意身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