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杂役处的微光------------------------------------------。，迎面是片开阔的演武场，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几个穿着统一灰袍的弟子正在练剑，剑光霍霍，带起的风都透着凌厉。再往里走，亭台楼阁隐在绿树丛中，偶有穿月白道袍的弟子走过，步履轻飘，仿佛脚不沾地。“沈凡、阿秀，你们灵根驳杂，暂入杂役处修习，先打牢根基。”清风道长引着他们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院墙是土坯砌的，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写着“杂役处”三个字，“这里的管事是刘师兄，你们且听他安排。”，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正埋头劈柴，看见清风道长，忙停下手里的活行礼。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道士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清风道长放心，定当照看好两位小师弟小师妹。”，又叮嘱了沈凡两句“勤能补拙”，便转身离开了。，上下打量着沈凡和阿秀，眼神像在估摸着什么物件：“灵根差就只能从杂役做起，每日劈柴、挑水、打扫丹房，做得好了，每月能领半块下品灵石，够你们引气入体用的。”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两间小土屋，“那是你们的住处，自己收拾吧。”，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木桌，墙角结着蛛网。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芝麻饼的香气顺着布缝钻出来，心里那点失落竟淡了些。“沈凡哥哥，他们好像……不太待见我们。”阿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刚才路过演武场，有个师姐说，杂役处的人一辈子都成不了仙。”，就见刘师兄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喊：“新来的！发什么呆？丹房的水缸空了，快去后山挑水！”，全是碎石子，沈凡挑着两只大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木桶晃悠着，水洒出来打湿了裤腿，冰凉刺骨。他想起在家时挑水的路，虽也陡，却有熟悉的草木香，不像这里，连风里都带着股疏离的味道。，路过一片药园时，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你采三钱月心草，你看看你这采的，根须都断了，还怎么入药？”一个清脆却带着火气的女声响起。，见药园里站着个穿浅绿道袍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环髻，手里捏着株蔫巴巴的草药，正瞪着面前的小杂役。那小杂役吓得脸都白了，头埋得快抵到胸口。，抬手就要把草药扔了。沈凡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喊了一声：“等等！”，眉梢挑着，眼神像淬了冰：“你谁？杂役处的？也敢管我的事？”
沈凡放下水桶，走到药园边，指着那株月心草：“这草断了根须确实难活，但把断口处用温水泡半个时辰，再埋进掺了腐叶土的地里，说不定能缓过来。”
这话是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药农说的，凡草如此，他猜仙草或许也差不多。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胡说八道！月心草娇贵得很，断了根就只能当柴烧。”嘴上虽这么说，却没再扔那草药，反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断口。
“我叫沈凡，刚入关的杂役。”他挠挠头，“要是错了，你再骂我也不迟。”
少女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磨破的草鞋上停了停，又扫过他肩上的水桶，突然道：“我叫苏轻语，内门弟子。你要是能把这草救活，我就……赏你半块下品灵石。”
沈凡眼睛一亮，刚想应下，却见苏轻语已经转身进了药园深处，只留下句：“别指望耍花样，我每天都来看。”
他挑着水往回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把水缸灌满后，他偷偷溜回药园边，见那株月心草还扔在地上，赶紧捡起来，按老法子找了个瓦盆，从灶房讨了点温水，又跑到后山挖了些腐叶土，小心翼翼地把草栽了进去，藏在杂役处院子的角落里。
夜里，沈凡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摸了摸怀里的“尘”字玉佩。白天累了一天，本该倒头就睡，可心里总惦记着那株月心草。他把玉佩掏出来放在灯下看，玉质依旧粗糙，那“尘”字却比在村里时清晰了些，隐隐有层微光在玉里流动。
他鬼使神差地往玉佩上滴了滴指尖的血，血珠刚渗进去，玉佩就微微发烫，随即，一道极细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淌进身体，流遍四肢百骸，白天挑水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
沈凡心里一惊，赶紧把玉佩塞回怀里。
难道这破玉佩，真有什么门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撒了层霜。沈凡攥着玉佩，突然想起苏轻语那双带着傲气的眼睛，想起阿秀泛红的眼圈，想起家里的老槐树。
他悄悄爬起来，走到院子角落，借着月光看那盆月心草。叶片还是蔫的，却好像比白天多了点生气。
“可别死啊。”他对着草小声说，“你活了，我就能多领半块灵石，就能快点引气入体了。”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药园的草木香。沈凡摸了摸玉佩，掌心的温度，竟比月光还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