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去的时候踢了一脚我的车轮。
桥上就剩我一个人。
我没追。没喊。没骂。
我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茶叶罐子瘪了一块，能用。伤药剩了一坛，够送。修缮工具缺了一把榔头，得补。
**丹我端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丹衣碎了半边，灰扑扑的，药气已经在散了。
我把它小心放回腰间的储物袋里。也许苏师姐还能补救。也许。
然后我翻开了我的客户名单。
这本册子跟了我二十年。油布面，麻线装订，角都磨圆了。
里面有三千七百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记录：喜好、忌讳、地址、常订货物、付款方式、有没有赖过账。
今天这一车货，涉及十一位客户。
我从第一个名字开始看。
我拿出随身带的纸笔。
写第一封信。
抬头是：赵沧前辈亲启。
正文只有两行字：
"您**的明前雨芽因意外损毁，系内门弟子林正远于落云桥撞翻送货车所致。我将自费补寄，预计延迟三日。深感抱歉。沈舟敬上。"
我写完。再写第二封。再写第三封。
十一封，一封不少。
措辞一模一样。礼貌。客观。只有事实。
我把每一封信叠好，塞进不同的信封。
站起来，扶正我的木板车。左边车轮歪了，得修。
推着歪轮子的车，我慢慢从桥上走回去。
落云涧底的水声很远。风从涧底吹上来，凉的。
我做了二十年跑腿的。
我没有灵根。没有天赋。没修为。一只手能把我捏死。
但我有三千七百个名字。
他踩碎的不是一辆破车。

十一封信，我在当天日落前全部送到。
不是我亲自送的。我有自己的渠道。
二十年跑腿最大的收获不是灵石，是认识的人。
外门负责跑信的杂役叫阿贵，十五岁进的宗门，现在二十八。他刚来的时候被师兄欺负，冬天睡不**铺，我把自己的毛毯匀了一条给他。后来他跑信，我送货，两条线交叉，互相帮衬了十三年。
我把十一封信交给阿贵。阿贵看了看收信人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沈哥，赵沧前辈，东峰陈师姐，还有……这个，丹阁苏师姐？你得罪谁了？"
"我没得罪谁。"我说，"是送货出了事故。按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