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人会被扫地出门。老太爷答应了。所以我就变成了‘凌墨寒’。那年我十四岁。我学着我兄长的样子说话、走路、写字、上朝、吵架。我把自己活成了他。我甚至要替他娶妻——娶你。你害死了他，却要嫁给他。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委屈，是愧疚，是铺天盖地的、要把我淹没的愧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条蛇有毒……我不认识……我以为只是菜花蛇……书上没写菜花蛇也有毒的……”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凌墨烟冷笑：“书上没写，你就不会问？山上野外的蛇，你分不清就敢往上踩？沈昭宁，你是将军府的女儿，你爹没教过你吗？”
我哑口无言。她说的对。是我蠢，是我莽撞，是我害死了凌墨寒——那个温润如玉、清风明月的人，那个会在御花园里偷偷给我塞点心的人，那个在所有人都嫌弃我没规矩时笑着说“昭宁性子真可爱”的人。他死了，因为我。
我扑到墓碑上，抱着冰冷的石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哭得喘不上气，指甲抠进石缝里，指尖渗出血。我不觉得疼，我只觉得心被人挖出来了。
“夫君……”我第一次这样叫他，也是最后一次。“我可怜的夫君……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救我，就不会死……你死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还骂了你五年……我以为你变了，我以为你恨我……原来你是真的死了……”
我哭得断肠，哭得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墓碑，浑身发抖。婆子来拉我，我甩开她：“别拉我！我要死在这里！我要和我夫君合葬！”
凌墨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哭。过了很久，她走过来蹲下。“哭够了吗？哭够了就起来。你跪在这里哭死了，兄长也不会活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你恨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恨。恨了五年。可恨你有什么用？兄长不会回来，我也不会变回凌墨烟。”她把目光移开，看向墓碑。“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兄长没有救你，他现在应该已经娶妻生子了……而不是躺在这个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