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细汗。眉头紧锁，两道法令纹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深。
他看着我的手。看了两秒。
"严重吗？"
"缝了四针。"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宋骁手腕扭了，医生说要拍个片。等会儿你自己坐这，我带他去放射科。"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躲闪，因为他觉得这很正常。他的逻辑链是完整的、自洽的——宋骁扭了手腕,需要拍片,而我只是缝了针,不需要陪。合情合理。
"行。"我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一会儿过来接你,你在这等着。"
然后他走了。
我心口那下多余的跳动慢慢平息下去。
手机在大腿边安静地录着。
他是我爸。
我等了上辈子十七年,等他回一次头,说一句"儿子你没事吧"。
没有等到。
这辈子我给了他刚才那两秒。他回了一次头。
他说的是"**来接你"。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灯管，用没受伤的左手摁了摁眼眶。不是因为想哭。是灯太刺眼了。
能被灯刺到眼睛真好。
——
我妈陈珂是四十分钟后到的。
她进急诊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打麻将时留下的粉底沟壑,眉毛画了一半——大概是接到电话后匆忙赶来,另一半眉毛只描了个轮廓。
她先去了宋骁那边。
我没动。坐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对话。
"骁骁没事吧？**呢？"
顾志平的声音："拍片去了，还没回。瑶瑶在路上,堵车。"
"哦。那我先看看顾淮。"
她绕过来了。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视线在手背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脸怎么了？"
"擦了。"
"严重吗？"
"不严重。"
"行。"她翻开包,掏手机看了一眼。"**说你坐副驾,怎么伤成这样？宋骁在后排都没你严重。"
我看着她描了一半的眉毛。
"我这边车窗碎了。"
"碎了你不知道躲？"
这句话——和我爸那句"你不知道砸窗逃命吗"——一模一样的逻辑。
他们是真的很配。
"手缝了四针,需要拆线。下周二,同济医院,外科门诊。"我把缴费单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