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地，膝盖微屈卸力，站稳。
身后陈瑞的嚎叫追出来："哥——！等等我啊——！"
我在窗户外站了三秒。
三秒之后，我转身往院子大门的方向走了。
不是不能拉他一把。
是不想。
他有手有脚。窗户开着。床头柜就在旁边。他不是废物。
前世他也有手有脚，照样把我的婚房、我的奖杯、我的父母、我的人生，全拿走了。那时候也没人拉我一把。
我站在院子里那口老井旁边，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
浓烟从推开的窗口翻滚着涌出来。大概十几秒后，陈瑞的半个身子从窗口探了出来——他踩着床头柜爬上了窗框，一只胳膊搭在外面，另一只胳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烧着的窗框木头，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从窗户上摔了出来，在窗台****泥地上滚了一圈。
左小臂外侧一道烫伤，皮肤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他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嚎啕大哭。
十七岁的少年，光着脚，满脸灰，哭得涕泗横流。
我站在两米外。干干净净，连身睡衣上都没沾到灰。
院子外的巷子里传来消防车的笛声和邻居的喊叫。
我妈绕过燃烧的正房，从侧门冲进了院子。
她满脸是灰，头发散乱，眼眶红透了。
她冲进来的第一件事——扫视整个院子。
目光先落在陈瑞身上。
然后她扑过去了。
蹲在陈瑞面前，双手捧住他的伤臂，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瑞瑞！瑞瑞你怎么了！胳膊是不是烫着了！妈看看——不，别动，妈看看——"
她颤抖着翻看陈瑞的伤口，手指抖得控制不住，嘴里碎碎念着"没事没事妈在妈在"。
从头到尾。
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就在两米外。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消防员冲进院子的时候，一个穿橙色制服的小伙子先看到了站在老井旁边的我，快步走过来："小伙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边那个——"
"我表弟。胳膊烫了。"
消防员跑过去处理伤口。又来了几个人，拖着水管往正房和东厢房冲。院子里全是水汽和焦味搅在一起的呛人气息。
我靠在老井的石围栏上，手插在裤兜里。
大火在半个多小时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