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了。
裴修远没有下来。
我以为他会连夜冲下来解释、哭、跪、发毒誓。他以前打碎过我的杯子，能道歉三个小时，从童年阴影聊到原生家庭。
但这次他没来。
我倒头睡了。
不是睡得好。是太累了。身体里的那根弦绷了三个月——从我在他口袋里发现那把钥匙的那天起，到今晚推开门，"啪"一声断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裴修远站在门口。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吹过了，胡子刮了。手里提着两杯咖啡，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那种——慌。
不是做错事被抓的慌。是在计算怎么应付的慌。眼珠动得很快，嘴角控制着弧度，试图挤出一个"我可以解释"的开场白。
"瑾年——"
"进来说。"我让开门。"别在走廊喊，隔壁王阿姨一天能发八条朋友圈。"
他进来了。
我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他在对面站着，咖啡放在茶几上，手不知道往哪搁。
"说吧。"
"那个、那个女人——"
"周蔓蔓。"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已经……调查过了？"
"不用调查。拖鞋底下有她名字。手写的。"我指了指天花板，"你们那个花洒接头质量不好。水顺着楼板缝往下渗。三年了，我客厅天花板都泡变形了。"
裴修远指尖**裤缝。
"瑾年，听我说。那就是个……朋友。"
"朋友。"
"对，就是——"
"你跟朋友共用浴室？跟朋友买CHANEL？跟朋友叫宝贝？"
他嘴巴张开，没声音出来。
"还有，"我把椅子往后靠了靠，"你口中那个脾气不好的老头呢？搬走了？还是从来就没存在过？"
裴修远站在原地，额头上泛出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走过来，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我圈在中间——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爱用这招。壁咚。以前管用。
"瑾年，你信我。那个女人不重要。你才是我老婆。我跟她，已经断了。"
"断了？"
"嗯，就在昨晚。你走之后我就跟她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我重复了一遍。
"对。"
"那楼上那套房子呢？也说清楚了？"
他的身体僵了。
"什么？"
"楼上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