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治大题，有人闭着眼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函数图像。
我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
桌角刻着一行字："高三六班**"，旁边被别人划掉，改成了"六班狗都不去"。
上辈子我根本没注意过这行字。
那天我满脑子都是宋绮胳膊上的血，和钱芳指着我鼻子骂的那句话——
"你一个大男生对我女儿动手动脚，你还是人吗？"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的数学我考了47分。
47分。
我模考最低都没下过120。
监考老师发卷子了。
语文。
试卷翻开的瞬间，我看到了第一道题。
选择题。字音辨析。
记忆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是因为我提前背了答案——上辈子我一个搬砖的，谁特么记得高考语文第一题选什么。
但十四年的社会**教会了我一件事：冷静比什么都重要。
上辈子裴砚的语文基础不差。他只是在那天丧失了所有注意力。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全是"你是不是推了人家姑娘""你要是不赔钱我让***好看"。
现在脑子里干干净净的。
我一道题一道题往下做。
字音，字形，成语，病句。
阅读理解——社科文。讲的***传统建筑的斗拱结构。
我在工地干了十四年，对建筑构件比出题老师都熟。
笔尖在答题卡上刷刷地画，选项填得又快又稳。
做到古诗词鉴赏的时候，我停了三秒。
题目是杜甫的一首诗。问最后两联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情感。
家国之痛，身世浮沉。
杜甫，咱哥俩差不多。
笔尖在"壮志未酬"四个字上顿了一下，接着往下写。
作文题。
材料作文。讲的是一个渔夫救了一条鱼，鱼反过来把渔夫的船咬沉了。
问：请结合材料，谈谈你对"善行与代价"的思考。
我握着笔，指节发白。
盯着题目看了整整两分钟。
监考老师路过我桌边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下笔。
标题：《不做英雄》。
"所有的英雄叙事，都省略了英雄脚下的血。那些血不是他们自己的，是他们家人的。"
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
"我不反对做英雄。我反对的是，逼一个普通人去做英雄，然后在他被代价压垮的时候，站在远处